在丧尸末世,一个患有阿兹海默症的老人是不可能自己行动,存活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牧峦虽然是个自私、利益至上的人,但对柳惜文的照顾还算得过去。退一步来说,为了自己的孝顺名声,牧峦也会把柳惜文带在身边,好好照料。所以牧遥一直相信着,找到牧峦便会找到柳惜文。后来知道牧峦在避难所里,牧遥内心是悄悄松了口气的。哪怕这是披着“官方”之名的虚假避难所,也能起到一定的庇护作用。但是……但是现在……联想到林玲和她父亲提及的,有关避难所的人体实验,牧遥眸光中闪过凌厉的光。她的眼中带上了些许的杀意,不等柳惜文开口,先一步问道:“阿婆,你被迫参与了实验?”如果不是参与了人体实验,牧遥无法想象,好好的人怎么会变成灾祸,形成这样庞大、连她都无法抵抗的领域场。谁知,柳惜文闻言一怔,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她缓缓开口:“不是的,是阿婆没用。”“阿婆啊……”“什么?第一天?牧遥脑袋嗡地一声,眼前瞬间发晕。她的理智让她理解了这个话,但是情感上却始终不愿意相信这点。怎么会第一天就变成丧尸了呢?这时,强大的联想能力,让牧遥立刻想起了当时去牧峦家侦查的时候。柳惜文那被上了锁,蜗居的小房间,以及……——那打开的窗户。牧遥的嘴控制不住地张开。“啊……”原来,原来那个时候,柳惜文就已经变成丧尸了啊。牧遥发现自己的手可以动了。她颤抖地抬起了手,抚在了柳惜文的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以为,你一直和牧……舅舅在一起。”牧遥近乎贪婪地看着柳惜文,想要记住她现在理智又温和的面貌,彻底洗去之前的印象。谁知,听到牧遥嘴里“舅舅”二字,柳惜文脸上温和的表情顿时荡然无存,只留下刺骨冷意。如果唐知画和戚琦两人在这里,一定能发现,牧遥其实和柳惜文长得很像。尤其是柳惜文拉下脸的瞬间,和平时冷脸的牧遥,近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呵……”一声冷笑从柳惜文的嘴里溢出。但她没有多说,也没有回答牧遥的问题。她只是看向虚空,说道:“正好,差不多要到时间了。”牧遥同样看向那里,却空无一物:“什么时间?”“我马上就要抓到他了。”柳惜文微微阖下眼,似乎在感应什么。很快,她想起什么,又睁眼看向牧遥,表情又是温柔的神色:“和你一起来的小朋友……我的领域她们进不来。”戚琦和唐知画进不来?牧遥:“她们没事吗?”柳惜文缓缓摇头:“我不知道另一个领域的情况。得看她们自己。”“但是会没事的,她们是坚强的小朋友。”“对不起啊,遥遥。”她的眼里带上几分歉意,但又有果决。几乎在柳惜文带着歉意的话语落下的片刻后,她的嘴角勾起,语气森冷:“抓到了。”抓到了?抓到什么了?在牧遥愣神的片刻,她们身后传来了沉重的声音。有人坐到了椅子上。没等牧遥转头看,便听到身后熟悉的一声闷哼。“哎哟!”牧遥的脸瞬间冷若冰霜。她立刻能听出来,这是牧峦的声音!柳惜文冷静的声音同样在牧遥的耳边响起:“这是我们的家事,外人是进不来的。”家事。外人进不来的。所以连丧丧都被排挤在外面了吗?柳惜文的力量竟然强大到这个地步?不对,这种连丧丧都被屏蔽的感觉,牧遥不是第一次经历。古镇,记忆,水里的灾祸。牧遥几乎立刻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场景,瞪大了眼睛看向一脸沉静的柳惜文。“是我。”柳惜文仿佛能知道牧遥在想什么一般,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时候精神不稳定,吓到你了吧?遥遥?”牧遥缓缓摇头。“这是哪里?怎么回事?前面的人,你们知道吗?”身后传来牧峦无措的呼唤声。牧遥一愣,就这么短短几秒,她就好像忘记了牧峦的存在!怎么会这样?“这是我的标记。”柳惜文无奈地摇头:“毕竟他是一个废物,要是被其他丧尸啃了怎么办?”说完,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巧地打了个响指。“啪。”一声脆响之后,一直存在于牧峦身上,那股如同雾气般缥缈的感觉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