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遥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牧峦对于自己的母亲还算是有孝心,在逃离的时候一起带走了。还好……还好……牧遥直起背脊。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腰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丧丧:「这是好消息哇宿主!」有道理。窗户大敞着,有风从外面飘来,抚在牧遥脸上。她打量着这个不大的小房间。一整面墙都打满了到顶的书柜,里面塞满的是柳惜文和丈夫年轻时候的藏书。书籍不仅仅存在于书柜中,地面、书桌甚至是床铺上都散落着发黄的的书页。与其说房间里装满了书,不如说这个房间是由书组成的。牧遥拾起一本翻开,里面有些心得和笔记。字迹已经有点模糊,看起来是很久之前留下的。床上的书本堆积着,隐隐看出来是个人的形状,被单发黄,带着污渍。牧遥能想象到,佝偻身子的老太太,蜷缩在一堆的书本中。意识已经不再清醒的她,再也认不出家人的模样,只有这些书籍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牧遥环顾一圈,很有耐心地一点点收集这些书本。散落的书页尽可能摞在一起,放置在空间里的货架上。书柜中的藏书也全部带走。这些都是柳惜文珍贵的东西,她也想保护好。这一收拾,就是整整一夜。当太阳缓缓升起,阳光倾泻进屋里的时候,牧遥翻到了一个被压在最底下的红色本子。丧丧:「咦?」它感觉很奇怪。「怎么又是房产证?宿主,您的舅舅很有钱吗?」牧遥没有说话,沉默地翻开。「权利人:牧岚、顾野」「共有情况:共同所属」丧丧:「咦!这不是……」牧遥的手指顿时震颤,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名字。——这是她母父的名字。这是她们的房子?她怎么不知道?宛若一把钥匙,打开了上锁的宝盒。恍惚间,消失多年的记忆,或者说是被她深深埋在心底的记忆重新翻找出来。那是出车祸前的画面。年幼的她因为出游过于兴奋,前一天睡不着熬到了接近晚上十二点。对于小朋友来说,这已经是熬大夜了。天刚蒙蒙亮,一早6点起来出发,车上的她昏昏欲睡,一直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再加上清晨的薄雾,她觉得是适合睡觉的好日子。母父压低声音的聊天断断续续,和舒缓的音乐交织在一起,让她觉得无比幸福。“什么时候跟小遥说?我们装好了给她个惊喜?”顾野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副驾飘来,他好像回头看了牧遥一眼,确定她应该睡得很香,听不到她们的聊天。“你还不了解你女儿?她可有想法了。”牧岚打趣地说道。“等她发现没有过问她的意见,就把房子装好了,那这崽子可是要闹翻天的。”“哈哈,有道理,这次玩完回去就跟她说。”稀松平常的聊天,温暖的话语。这本是平淡无比的一天。那句诗词怎么说的来着?当时只道是寻常。再之后,各种嘈杂的声音接连响起,牧遥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卷入洗衣机的漩涡中,在里面搅动,翻滚。又疼又吵。等她终于恢复意识,看到的雪白的天花板。一扭头,就是柳惜文一夜间花白的头发和哭红的眼睛。发现她醒来后,本来呆滞望着前方的柳惜文浑身一颤,泪立刻滑落。她上前颤抖不停的手摸着她的头,一遍又一遍地说道。“还好……还好……你还在……”不同人的声音撞击在脑海里,明明是呢喃却震耳欲聋。原来那个时候,母父已经购买了这个房子,还打算等旅途结束后告诉牧遥。可惜,那场旅途永远没有结束。母父消逝在这人世间,小小的牧遥仿佛也跟着一起走了,只留下一具行尸走肉的躯体。牧遥沉默着,把房产证收了起来。这本房产证并不完整,上面有着缺口,意思这一本早已作废。看到这个牧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牧峦的这两套房子是从哪里来的。牧岚的能力很强,人如其名,驾驭风一样自由又洒脱。她生下牧遥没多久就风风火火地开始创业。印象里刚开始十分繁忙,都是顾野和柳惜文一同带娃。顾野的性子则特别随意,很多男性应该在乎的东西,他都不在乎。母父早亡的他不在意和丈母娘一起住,甚至连孩子的姓都让随牧岚。理由很简单,他觉得“牧”这个姓更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