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妩烬做了什么?”玄夜的双眼已经变成血瞳。两行血泪挂在脸上。没有爱、没有恨,只有冷漠。他抬手狠狠拨开玉烬仙尊的手臂,飞到半空中,一身灰扑扑的杂役弟子袍瞬间化作玄色锦衣,衣袍上的往生花花纹红光流转,就像是被鲜血浸染的。“你堕魔了!”玉烬仙尊难以置信的看着玄夜。“当初,本尊就不应该让妩烬靠近你,否则也不会落得如今魂飞魄散的下场。”玄夜冷笑一声,手上的护甲闪着寒芒。“玉烬仙尊,我们都被白妩烬那个贱人骗了,若不是他,成为你大弟子的人是我,而不是他那个废物,你的无情道也不会被破,这一切都是白妩烬那个异世魂干的好事,我不信,他就那么轻易的死了,我一定会将他找回来,然后千刀万剐。”“你住口!”玉烬仙尊召出本命剑,与刚刚化魔的玄夜打了起来。那一战,打了整整七日。最后以玄夜重伤、玉烬仙尊被打散一缕神魂收尾。后来,清玄门的掌门彻查此事。最后将责任归咎到红尘恩怨上。并在添加新门规时,多加了一笔,宗门内禁止师徒、弟子间相恋。而白妩烬进入时空隧道的那一刻,便让系统将他最后的遗言植入了玄夜的脑子里,变成了一个事实。后来,原定的玄夜堕魔,挑起仙魔大战,人间变成炼狱的结局,也变成了魔尊玄夜与玉烬仙尊的私人恩怨,整个清玄门也对“白妩烬”这个人只字不提,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再后来,十八年前那一战,也变成了玉烬仙尊大弟子玄夜,心术不正,堕入魔道,玉烬仙尊为了除害,与其大战重伤后闭关。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版本在各界流转。真真假假,无人查实。只当作是清玄门的一场大笑话。沈玉撑开沉甸甸的眼皮,发现自己竟端坐在一片云端之上。明明离着地面很远,他却能清晰的看到下面的人在干什么。群山叠翠缭绕灵雾,一座座琼楼玉宇依山而建。山门广场之上,很多身着青色道袍的青年人各自其态。有盘膝于青石台上,闭目吐纳修炼的。佩剑之人两两相练,剑光流转轻灵飘逸,招式行云流水。山道之间,年轻人或是结伴踏云而行,或是脚踩仙剑。练剑台上阵阵清喝,众人操练仙术,灵力破空轻响不绝。整座仙门,仙韵悠然,令人心驰神往。……然而,这些让沈玉虽为之惊叹。却有几处,更引得他目光驻定观看。偏僻山道上,一群少年围着一个瘦弱、衣着破烂的孩童拳打脚踢。饭堂内,那孩童的身上被人倒满了汤汤水水,模样狼狈至极。但每一次,都会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小男孩从暗处跳出来,身量不高,却将人护在身后,为其撑腰,喝退坏人。饭香四溢,沈玉将视线移到一处幽静的小院里,那个孩童与一个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小仙童对坐而食,桌上摆满了美味饭菜。到了夜里,小院屋脊上,并肩而坐着两个观星的男孩。那曾被欺辱的男孩,眼睛里也渐渐变得有光,从最初浓浓的怨恨变得眸里盛满了幸福和满足。眼前画面陡变。空中日月更迭,四季轮回往复。两个孩童一晃变成了少年。白妩烬的记忆二人同吃同住,不知何时,当年被欺负的人比另一个长高了半个头。“哎!我说玄夜,咱俩日日都是吃得同样的饭菜,为何你会比我高出这么一大截?”那洒脱明媚的少年踮着脚,神色不满的比划着二人的身高。少年玄夜抬起手,宠溺的揉了揉对方的发顶,笑道:“以后莫要挑食!红烧肉里的肥肉每次都是我吃、一砂锅鸡汤你只喝一碗、每次剩下的餐食都是我兜底,饭菜可全让我吃尽了。”那少年嘟着嘴,捏了捏少年玄夜胳膊上的肌肉,点点头道:“怪不得你比我壮,以后我也要多吃饭,指定能超过你。”“师尊,妩烬是喜欢你的……”“妩烬,惹了为师,就不能反悔了?”“不反悔!徒儿永远不反悔!”春雨淅沥,花苞一朵一朵的绽开。雨水砸在屋檐下的青石板上,发出撩拨心弦的声音,化作一首连绵不绝的交响曲。少年玄夜站在院子里,眼神空洞的看着屋内隐隐约约、晃动的影子。突然,他捂住口,鲜血从指缝里渗出,他又急忙捂上了另一只手,仓皇的逃离了院子。沈玉眉头紧拧,眼前画面过于清晰、过于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