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清楚。不过他好像还是在做虫族和人类基因结合吧。”秦瑟若有所思。“谢了。”秦瑟挂断通话。————秦瑟暗暗地又换了其他隐晦的方式试探了这个“沈洛言”,几乎确定这个就是假的。其实从沈洛言和陆止符结婚之后,秦瑟就隐隐觉得他有点儿不一样了……细极思恐,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手在发抖——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真相。真正的沈洛言去哪了?还活着吗?……秦瑟睁开眼,坐直身体。他必须要有所行动。———他把近几个月来这些线索一条一条地整理出来,写进一份文档。文档的标题是:《关于沈洛言身份异常的调查报告》。写完之后,他打开终端,开始起草举报信。收件人:军部内务部。抄送:联邦科学院伦理委员会。主题:关于联邦科学院教授沈洛言身份存疑的举报。他写了一段,删掉,接着又写了一段,又删掉。不知道该怎么措辞。说“真正的沈洛言可能已经遇害”?没有证据。说“陆止符的配偶可能是冒牌货”?也没有证据。他只有一堆拼凑起来的疑点,没有一条确凿的证据。秦瑟把终端推到一边,揉了揉太阳穴。他需要更多时间。——时间不等人,秦瑟被自己手头的几个项目缠住,等完全解决结束后,就变了天。那天早上秦瑟到研究院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走廊里的人少了一半,剩下的都面色凝重。有人在低声打电话,有人在收拾东西。“怎么了?”秦瑟拉住一个路过的同事。“你没看新闻?”同事瞪大了眼睛,“虫族大规模集结,军部已经发布动员令了。战争要开始了。”秦瑟松开手,快步走进办公室,打开终端。新闻铺天盖地。边境冲突升级,虫族越过停火线,多个哨站失联。军部宣布进入战备状态,开始征调预备役。画面里是爆炸的火光、撤离的平民、军车在公路上疾驰。秦瑟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他的举报信还没写完。———中午,秦瑟在走廊里遇到了“沈洛言”。“沈洛言”正在和周锦瑶说话,表情平静,模仿沈诺言的语气惟妙惟肖,看不出任何异常。秦瑟站在走廊拐角,看着花从面前走过。——秦瑟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桌前。他的终端上,那份举报信还躺在草稿箱里。他只需要点一下“发送”,军部内务部就会收到。他们会调查,会核实,会发现“沈洛言”的异常。然后呢?战争已经开始了。军部需要沈洛言的专业知识——他是虫族基因融合领域的权威,他的研究对这场战争至关重要。如果现在举报他,军部会怎么做?把他抓起来?关进监狱?在战争最需要他的时候?秦瑟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因为他的一封举报信,导致军部失去了一个关键的专家,战场上多死了几个人——他承担不起。而且,他还没有证据。他只有一堆拼凑起来的、经不起推敲的猜测。秦瑟坐直身体,把那份举报信从草稿箱里移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是:“待查。”等战争结束。———现在,战争结束了。新闻里说,陆中校的伴侣受了重伤,正在治疗。秦瑟坐在桌前,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举报信还在。他反复读了几遍。“不是沈洛言。”他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然后点了下去。屏幕亮了。已发送。———几天后。陆止符正在军部开会,终端震了一下。周延发来的消息:“内务部接到匿名举报,关于沈博士的身份。已立案。”陆止符看完那行字,不动声色地把终端扣在桌上,继续听汇报。散会后,他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周延的电话。“谁举报的?”“匿名。但我私底下找人查了ip,是从内务部大楼内部的公共终端发出的。时间是几天前傍晚。”周延顿了顿,“那个时间段,沈博士的同事,秦瑟,刚好在那栋楼里有公务。”陆止符沉默。“需要查一下吗?”周延问。“不用。”他挂断电话。“秦瑟。”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脑海里立马浮现了那个阴阳怪气的语调:“系统匹配的,过日子嘛”。原来如此。博弈那天下午,门铃响了。花正在厨房切水果,听到铃声,擦了擦手,打开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