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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他能感觉到背上那股剧痛，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妖力在飞快流逝，像是被抽水机抽走了一样。不行了。再这么下去，他们俩都得交代在这儿。风无渡拼着最后一口气，九条尾巴猛地收紧，把头顶那些乱七八糟的石头暂时固定住，然后四肢发力，准备往外冲。可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他感觉身下那个人的气息变了。原本缩在他肚子底下瑟瑟发抖的谢清寒，突然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很不正常，就像是一潭死水底下，突然翻涌起了暗流。风无渡心里一突，刚想低头看看，就听见身下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别乱动。”风无渡愣住了。这声音哪还有半点刚才的虚弱和哭腔？冷得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听在他耳朵里，竟然让他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下一秒，他感觉身下的人动了。谢清寒从他肚子底下探出手，左手并指成剑，指尖朝着前方那团乱糟糟的石头缝隙里一点。就这一下。风无渡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光从谢清寒指尖闪过，太快了，快到他都没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得那光里带着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力量。那力量太恐怖了，恐怖到他这妖尊本能地想要逃窜。那不是妖气，也不是仙气，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的毁灭，是能把这方天地都给抹平的杀意。轰！前面那堵正在往里挤的石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了。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就是那么无声无息地，那堵墙崩了。不是塌了，是直接消失了。连带着墙后面那团仙帝的幻影，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禁制符文，全都在那一指之下，化作了虚无。风无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刚才那是……什么？他下意识地想回头去看谢清寒，可就在这时，头顶的最后支撑也崩了。失去了墙壁的牵引，整个密室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轰隆隆地彻底碎裂开来。天旋地转。巨大的碎石带着风声往下砸，脚下的地面也在塌陷。风无渡那口气终于泄了，九条尾巴软绵绵地垂下来，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往下栽。他脱力了。刚才那一通乱撑，加上最后那点妖力爆发，早就把他掏空了。现在危机一解，那股子疼痛和疲惫就全涌了上来，脑子一黑，人就晕了过去。可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那股能毁天灭地的力量，那股把他震得头皮发麻的杀意，是从他身下爆出来的。是从那个缩在他肚子底下，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谢清寒身上爆出来的。不对劲。怎么都不对劲。他想追问，想抓着谢清寒问个明白，可眼皮太沉了，怎么也睁不开。他最后只看见一片灰蒙蒙的天，然后整个人就坠入了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瞬间，也许是很久。坠落的感觉停止了。风无渡已经晕了，像一摊红色的毛毯一样往下掉。可预想中的摔在地上并没有发生。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稳稳地接住了这只巨大的红狐。谢清寒站在荒原的碎石地上，脚下是一片灰败的枯草。他单手托着风无渡庞大的身躯，脸上那点苍白病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惊的冷漠。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昏过去的狐狸，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击留下的微弱剑气。刚才太急了，他没控制住。那石墙要是压下来，风无渡就是不死也得重伤。他那一瞬间脑子里啥都没想，本能就动了手。那一指是他当年在天罡剑阵里悟出的杀招，足以毁掉整座幻境的核心禁制，当然，也足以让他彻底掉马。好在风无渡晕过去了。谢清寒松了口气，又觉得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刚才那是作弊。风无渡拼了命在保护他，他却在背后偷偷动手，还被这傻子感觉到了端倪。谢清寒把风无渡的身体往怀里揽了揽，手指插进他背上那被血染红的毛发里，轻轻摸了摸。“笨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嫌弃，全是后怕和占有，“你要是真死在这儿，我非把九重天屠了不可。”风无渡没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喷在他手臂上，热热的，还有点湿。谢清寒抱着这只比他还大的红狐，站在那片荒凉的旷野上，风吹起他破烂的喜服衣角，猎猎作响。他看着远处那片崩塌的幻境废墟，眼底的杀意还没完全褪去，手心的朱红剑痕却在隐隐作痛。那是刚才强行催动本源留下的印记，藏不住，也消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