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是一口神力逆冲,对准那仅剩的几条相连的主脉,再次狠狠绞下!砰!这一次,连带着心脉都受到了波及。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咙,谢清寒再也压不住了。他缓缓转过身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那张原本清俊绝伦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人色,像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而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七个孔窍,竟然同时开始往外冒血!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眼角流下来,像是在哭泣;从他的鼻孔里涌出来,滴在衣襟上;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染红了他苍白的下巴。整张脸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样,触目惊心到了极点。谢清寒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他一双染血的眸子死死盯着风无渡,眼底深处竟然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他在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他费尽力气,扯动了僵硬的嘴角,朝着风无渡露出了一个极其凄美的惨笑。那个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释然,还有种病态的偏执,好像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一样。“无渡……”谢清寒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蘸着血吐出来的,“我没骗你……”话音刚落,他眼底最后那点光亮也熄灭了。谢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软绵绵地朝前栽倒下去,直挺挺地倒向地面,像是一片被狂风摧折的枯叶。“清寒!!!”风无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疯了一样扑过去,堪堪接住了那个轻得没有重量、冷得像块冰的身体。七窍流血,用命换来的心疼风无渡感觉怀里这个人比冰块还要冷,那种寒气透过衣料渗进他的骨头缝里,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刚才那声闷响还在他耳朵边上转悠,谢清寒七窍流出来的血把他前襟全染透了,那股铁锈味直往鼻孔里钻,熏得他眼眶发酸。风无渡抖着手去擦谢清寒眼角流下来的血,可怎么也擦不干净,越擦越多,那血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止不住。“清寒!你睁开眼看看我!”风无渡平时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威风全没了,此刻活像个被吓破了胆的普通人。他根本顾不上别的,妖力不要钱似的往谢清寒身体里灌,想用自己那点滚烫的妖气把人给暖回来。可那妖力刚一碰上谢清寒的右半身,就跟泥牛入海一样,半点回音都没有。风无渡慌了,他咬着牙加大妖力输送,硬要冲开那些闭塞的经脉。结果妖力刚涌进去,就像是一脚踩进了烂泥坑里。那些原本坚韧宽阔的经脉全碎了,断成了一截一截的烂肉,乱七八糟地糊在一起,根本找不到一条完整的通道。他的妖力在那堆烂泥里乱窜,非但没起半点作用,反而让谢清寒疼得浑身一抽,又往外呕了一大口血。风无渡吓得猛地收了妖力,双手都在打哆嗦。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这副德行?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谢清寒,那人半边身子软绵绵地垂着,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整张脸白得吓人,血把那张清俊的脸糊得面目全非。苏白手里还举着真言镜,整个人跟被人抽了筋似的僵在原地。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镜面上那片支离破碎的残骸,脑子里全是刚才那脉象宏大如雷的影子。他是个大夫,是个医仙,他比这大殿里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真言镜照出来的是本源,不可能作假。刚才那强悍的经脉图就是谢清寒真实的身体状况,可就在真言镜要彻底照出来的那一刹那,那些经脉全崩了。不是外力所致,是谢清寒自己动的手。他用自己的神力,生生把自己右半身的经脉给震碎了!一寸一寸地绞断,连骨头都给震出了裂纹,这种疼不是人能受的,这种狠劲也不是人能有的。苏白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汗毛全竖起来了。他行医这么多年,见过对自己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为了不让真言镜戳穿谎言,为了坐实那个病弱的设定,他竟然能下得去这种死手!这还是人吗?这就是个疯子啊!“疯子……”苏白嘴里发苦,声音都在飘,“你竟然自己震碎了经脉?!”这句话跟个炸雷似的在风无渡脑子里爆开了。风无渡猛地转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住苏白,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滔天的恨火。苏白被他这眼神盯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这就是你说的壮如牛?!”风无渡嘶吼出声,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整个人跟疯魔了没两样,“这就是你说的骗我?!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说的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