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显贵,就更不愿向人低头屈膝。
“平身。”微哑的少年音响起,音量不算很大,音质有种别样的冷,莫名让人心中一凛。
南阳王缓缓起身,借着动作遮掩,偷偷观察帝座上的少年天子,想看看他这些年的变化。
他已经多年不见小皇帝,印象中,姜熠是一个眼瞳漆黑、病弱不堪的幼童。
南阳王以为会看到一个满身病容、羸弱纤瘦的少年,没想到现在的“姜熠”,远远超出预料之外。
帝座上的天子一身玄色冕服,低调而显贵,身形颀长,腰束玉带,仪态端方。
今日只是小宴,他未戴旒冠,只以金冠束发,露出一张精致昳丽的脸,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少了几分棱角,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哪怕是镶嵌着明珠、宝石的金冠,也未盖过他的风华,完全沦为陪衬,显得漆黑的发愈发黑沉,冷白的肤像一块冰冷的玉。
脖颈和手掌上缠绕着白布,看起来伤势未愈,不过行动如常,完全不受影响,让人疑心白布之下是否真的有过伤痕。
那种羸弱的、缺少生气的病态已然褪去,变成了一种阴郁、冷寂、强大、一切尽在指掌之中的孤高之态。
他好像打破了病躯的限制,超出了生死的界限,真正将天下握在掌中,眼中有种目空一切的漠然,并不将任何人放在心上。
哪怕是带兵入京的南阳王,也无法让他正眼相待。他看起来高傲而恣意,完全不为帝位所缚,只凭自己心意做决定。
南阳王再一次觉得陌生。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接近癫狂、奄奄一息的疯子,姜熠固然聪慧,他的疯症就是最大的短板,不可能坐稳帝位,长治久安。
但现在的天子,太平静了。
像一口望不见底的深井,分明是熟悉的五官,给他的感觉却陌生而危险。
南阳王想起厉鬼之说,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阴冷之感,从后背慢慢爬到全身,身上像背负了重物,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抬头,才发现帝座上的天子正注视着他,不知看了多久。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冷泉,浸出的寒意像无形的锁链,将他困锁其中,寒意透骨而来。
【姜信心动值+66】
【姜信心动值+77】
……
“许久未见陛下,十分想念,一时有些失态……”南阳王声音干涩,握紧袖中携带的诸多法器。这些东西怎么没有反应啊,快动起来啊……
“哦,有多想念?”姜予安反问。
跟来看热闹的姜熠扯住他的袖子,冷声道:“直接将他拖下去杀了,何必和他虚与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