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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求一人（第2页）

“这里是前朝的旧宫殿？”

“对啊，现在就是做冷宫用。”

苏青枣环顾四周，不禁蹙眉：“旧殿无人看顾，尸骸遍地，怕是不好走。”

夏旭却大咧咧笑道：“放心啦，我扫过几趟了，都埋在地里，没有鬼火，且死的透透的！快走吧，这里偏得很，还要走很远哩。”

二人遂埋头赶路，一路遇着些不痛不痒的惊吓，又躲躲藏藏寻了许久，终于看见御书殿的灯光。他们摸索上前，发现四下空旷无人，只有大总管王涛站在阶前守卫。

正不知如何引开王涛，却发现他忽然笑吟吟地看过来，朝他们侧身展手，请人进门。

王涛背后是灯火通明的宫殿，暖橘色灯光从菱花纸窗透过，照出他洞悉的眼神。二人对视一眼，走出黑暗，跟在王涛后面提步上楼。

然而，刚踏上最后一层御阶，不知从哪儿冒出个玄衣守卫，伸手拦住夏旭，不让他再近前。

夏旭愣住，看向苏青枣，却见她已经跟着王涛进了殿门，眨眼不见了身影。王涛回身关门，还朝夏旭微微笑了一下。

“不是……”夏旭抬手，话未出口，那玄衣守卫冰冷的声音已飘入他耳中：“檐下遮风，请三皇子此处稍待。”

夏旭难以置信，一口气在喉中噎的紧，只得憋出一句：“客气。”

殿门内，富丽堂皇，明灯高悬。苏青枣匍匐在地，叩首行礼。皇帝高坐案后，合上刚批奏的折子，漫不经心地道：“起来吧，苏青枣。有何见教？”

闻此言，苏青枣心中一顿，“臣女不敢。”她再叩首起身，开门见山：“臣女意来与陛下达成一笔交易——我能说服祖父交出兵权，归隐山田，则希望陛下不动兵戈，息事宁人。短短十日内，陛下就可以得到您计划多年的一切成果，不费吹灰之力。这笔交易对您来说，十分划算。”

“划不划算，要看你索取什么报酬。”皇帝不以为意，继而道：“更何况朕谋划三年，如果不起作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三年？”

苏青枣道：“陛下这三年所为，除了谋划兵权，还做了许多其他的事，您日理万机、兢兢业业，使天下太平，国富民强，怎能说是浪费。但您若执意令事态继续发酵，恐怕才是毁了三年之努力辛劳。”

她侃侃而谈：“古有大诗人说，国家‘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如此大动兵戈，朝堂巨变，朝臣哪有心思管理公事、听取民意，最后受苦的只会是黎民百姓。青枣不忧自家性命，不虑己身富贵，只望天子脚下更加安宁和乐，载舟之水平静无波。”

皇帝耐心听着苏青枣啰嗦，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懂，却另有考量。像这般举棋不定，无非是希望等到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他掀了掀眼皮，望向苏青枣，漫不经心地问道：“苏府聚兵不散，我朝中军方皆唯苏木荣马首是瞻，你的大诗人没有说过，这种情况是为结党营私，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

苏青枣顿了顿，恭谨道：“陛下过虑。依我浅见，如今局势不算严峻，陛下并非容不得祖父，祖父也不是要独揽朝政。只是您想收回兵权，则必要换去昔日将领，安插皇党，上下调动，增减各部。而祖父麾下旧将拼杀多年，得了如今地位，自然不希望改变现状。双方矛盾胶着，致相互观望，持续已久，至今也没到剑拔弩张的状态，都在等一个合适的台阶下，我才有巧合之机站在这里班门弄斧。”

她十分恭谦，说道：“青枣妇人之心，无甚大谋略，只粗浅地想，您收拢兵权之后，继续任用那些旧将领，合情迁擢，不偏不倚，予以信任，那么眼前的僵局或可迎刃而解。如果是为了铲除政敌，温水煮青蛙或许比兔死狗烹要好听一些呢？”

皇帝愈发沉默，权衡着双方力量，半晌才道：“苏青枣，你学业优秀却不算突出。经诗书算颇受博士们好评，唯策问差强人意。今夜你却敢独身前来与朕谈阴谋交易，妄论政事，岂非不自量力？”

“策问？”苏青枣眉头微皱，心道，我的成绩单总比夏旭的好看多了吧。“那是男子求仕，不得不学之术。”

“这么说，你如今有求仕之心？”

“非也。”

“那你所求为何？朕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你不顾性命夜闯大内，信口开河，欺君罔上！”皇帝所述一条比一条严重，一声比一声阴沉，竟拿出天子威压来恐吓苏青枣。只是这威压被苏青枣轻飘飘一句话给打消于无形——

“陛下，您想多了。”苏青枣表情冷淡，眼睫下垂，轻声诉道：“我所求只为一人。”

皇帝不悦，问：“何人？”

“苍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