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洛京城门,定然被羽林卫和守城军堵得水泄不通。”长息道,“如果我们要护着冰鉴一起冲城,只会成为活靶子。”
“所以,劳烦两位方大人,拿着长公主殿下的令牌,带吴大人和冰鉴,一同入城。打着‘大理寺办案、押解要证’的旗号,进城撞响登闻鼓。”
洛京的登闻鼓设在皇家禁城南门外,凡是有人击响登闻鼓,皇帝不论正在做什么,都必须立即上朝。
当然,这登闻鼓也不是什么平头百姓都能够击的。
“应该没问题。”方环道,“羽林卫和内廷在没有拿到确凿证据前,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屠杀大理寺少卿和长公主侍卫。”
“那你们呢?”方矩点点头,问道。
长息并未回答,反问一旁的莫峥、阿兰和苏掌柜:“你们可通水性、会游泳?”
几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们继续走水路,从水门杀进去。”长息道。
方矩眉头一皱,“水门是洛京最险要的出入口,只有运送重要大宗货物的船只才能进出,夜里更有禁军巡守,你们几个人……”
“所以才没人会想到,我们会从那里进去。”长息打断她,抬手指向庙外,“雨这么大,城外的河水涨得正急,水门附近的分流暗渠一旦开闸,巡守的人也只能沿岸布防。”
方矩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一下,“还是和以前一样。”
长息微微一怔,方矩却收回视线,带着方环、吴异同,抬起冰鉴走了出去。破旧的木门再次打开,狂风卷着雨幕灌入庙中,三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中。
长息转过身来,庙内少了那巨大的冰鉴和三个大活人,显得宽敞了不少,她看向留守的莫峥、阿兰和苏紫臣,无需长息多言,几人便察觉出长息的异样,走上前来。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其实没有必要着急进京。”长息道。
阿兰眉头紧锁,不见丝毫笑意,“不如先找个地方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进京?”如今不只是长息,她们几人都已疲惫不堪,何况还带着一只活生生的狗。
苏紫臣拉起长息的手,把了把她的脉,“不要进京了,我不知你的内伤为何越来越重,但现在你必须养伤。”
“长息,我们这个状态,是不能上战场的。”莫峥道。
长息抿了抿嘴,“你们三个带着烤鸭躲起来,我今天必须要进京。”
三人同时开口。
“不行。”莫峥道。
“为何?”苏紫臣道。
“好吧。”阿兰道。
长息拆开自己右手缠着的绷带,给众人展示自己的伤口。在行路到一半的时候,她掌心痊愈的伤口重新裂开了,且情况愈发严重,就算上了无数的金创药,也丝毫不见好。后来她索性不管了,任由这伤口自生自灭。
“永祥村毁掉那个水鼎之后,我一直在被水鼎里的东西反噬,我必须要去洛京。”长息叹了口气道。
“听起来挺扯淡的,但是我有一种预感,在洛京能找到我要找的东西,我的命要靠那个续上。”她没有说自己要找的是风长息的血,还要尽快见到姜朔清,至于为何她这么肯定洛京中存在这一信物、进了洛京又要去哪里找到姜朔清,她自己都不甚明晰,更没办法和众人说得明白。
当务之急,是先进了洛京城。乐观些估计的话,她还能撑个两三天。
“那我们就一起去。”莫峥道,阿兰和苏紫臣也紧接着点点头,烤鸭也配合地汪了一声。
几人看向一旁站着摇尾巴的烤鸭,小黄狗似乎是害怕自己被抛弃,此时竟显得泪眼汪汪。
长息知道这几人的性情,言出法随、说一不二,是绝对可靠的伙伴,更不会随意放弃彼此。一股暖流周游她的全身,洗刷去了不少浊气。
“你们至少要留一个人照顾狗吧?”长息强撑着笑了笑。
“那倒也是。”阿兰俯身抱起烤鸭蹭了蹭,有时长息会觉得烤鸭喜欢阿兰胜过自己。
“莫峥,你留下来照顾烤鸭,在远处掩护我。”没有时间煽情,长息再次开口布置。
“不行,不要!”莫峥的声音突然放大,严词拒绝,“我要跟着你,我不会离开你的!”
“来。”长息朝莫峥招招手,把她拉过来,双手一左一右用力揉着她的头,“你是我们四人中最有名的通缉犯,名副其实的静夜军残党头子。”
“所以我就算让阿兰和苏掌柜把你和烤鸭一起捆住,都不会让你跟着我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