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商昭意一顿,“挺好的。”
“那就好。”尹争辉不问别的,弯腰想要坐下。
柳赛以为尹争辉哪儿受了伤,赶紧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急得不得了。
“没事。”尹争辉坐在碎石上,“我就坐一坐,歇一歇。”
在天亮之际,四象神力彻底消失,从八方延伸而来的灿金锁链也徐徐淡去,最后那刺眼的八面屏障也化为了虚无。
此时的天亮,已不是符力和焰火捣腾出来的,是旭日东升。
那些各奔八方的车,已全部从各面驶了回来,晚来的人也到了。
翁德音和蔺翠石从车上下来,急慌慌地吩咐小辈将尹争辉和石抱壑送医。
尹争辉深深看了商昭意一眼,摇头:“我没有大碍,不过抱壑的手,是该快点处理了。”
石抱壑已经被搀扶着坐上车,虚弱地朝尹争辉挥了一下手。
木剑平平稳稳地撘在她的膝上,剑柄上沾满血色。
“袁心鹿的身躯已经找到了。”蔺翠石拄拐走近,“在一辆车上,离县城的高速出口不远,家中小辈想将那辆车拦下,没想到车忽然冲出围栏,坠毁了。”
尹争辉愣住,倒也算报应。
蔺翠石继续说:“开车的是一具瓮,瓮忽然失控,所以车才会冲出围栏。那辆车在山脚炸毁,车裏瓮和她的身躯,都烧成灰了。”
边上的蔺家小辈问尹争辉:“您需要亲自确认吗。”
“不用了。”尹争辉摇头。
魂已经没了,那被烧成灰的身躯是真是假,齐全不齐全,都已经不重要。
翁德音环顾四周,看着遍地的狼藉,不由得有些晃神。
她艰难地开口:“六家的牵连当真要就此斩断了吗,你与抱壑明明还和从前一样,只要协心同力,没什么能难倒你们的。”
尹争辉轻嘆:“将六家的牵连切断,并非是要毁了六家间的关系,关系好与不好,不是这么论的。”
她站起身,手轻轻撘在商昭意的肩上,接着说:“这次出力的,主要不是我和石抱壑,而是槐序和昭意。”
翁德音诧异找寻尹槐序的身影:“你是说,槐序?”
尹争辉不像是胡说的,不像是悲痛欲绝,乱了神志。
又看她身边的柳赛,神情十分寻常,似乎她也见到了尹槐序。
六家的许多人,直到现在也没有见到尹槐序的魂魄,只知道尹槐序在海上出事了。
众人相视一眼,心想难道尹槐序的魂魄回来了?
可是,尹槐序如今在哪儿呢。
“对。”柳赛颔首,“老太太体力不支,槐序小姐画符召来了四象异兽,八角缚鬼棺也是她的主意。”
太精巧了,近百张符将善远村及其后山围绕在其中,形容成坚不可摧的法阵。
众人虽然没能见到尹槐序,不过基本都见识到了那金灿灿的八角棺。
“那她现在……”翁德音四顾茫然。
那个单薄的魂灵,正蜷在粗糙的魂瓶裏,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商昭意垂眸,她将瓶子牢牢摁在怀中,瓶子很小,她五指一拢,就能拢完一圈。
拢紧瓶身,她深信不疑道:“她很快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