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竭尽自己,这次如果又猜错,她必须给自己余一些精力,好继续下一轮寻觅。
关藜原是半信半疑的,她多看商昭意一眼,便溺进了对方空旷无际的眼波。
空的,却冱寒不化。
她被迫沾染到一丝冷进骨子的孤寂,心下的半分怀疑被冻成冰,然后就碎掉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窥探到了什么——
商昭意发了疯地想见尹槐序,尹槐序如果是星月,她就成为一望无垠的海,她要将天幕揉到怀中,浸进自己的潮湿裏。
这才是商昭意,和在其他人面前时截然不同。
数分钟后,对门被敲得笃笃响。
门扇后面的鬼本来还飘在半空,冷不丁吓得一个趔趄,直直扎进瓷砖裏。
周青椰冒着生命危险,凑到猫眼前观察,只见商昭意站在门前,她身后跟着个关藜,关藜的后面才是纪葵光。
她一下还认不出商昭意,多看两眼才惊叫:“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尹槐序闻声一愣,半晌才回神,一下就明白周青椰话裏所指。
找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商昭意。
胸膛好似被撞了一下,扑通一声响。
她一对猫耳微微往后撇,诧异道:“商昭意怎么知道的?”
周青椰挠头:“我刚才开了一道门缝,好像被看到了,刚才那个胆子小的过来敲过一次,原来不是为了联谊啊。”
胆小的那个或许连是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被商昭意使唤过来了,差点让她掉以轻心!
“她一定知道了。”尹槐序转身,湖蓝猫眼清炯炯地望过去,“商昭意不傻,她知道有猫跟着她,恰好人皮瓮追着的也是猫。前几天不论她走到哪,猫都能跟到哪,偏偏她那房子裏没有猫的痕迹,猫必然就在附近。”
“我那门缝,还变成她找猫的线索了?”周青椰撇嘴,身直往后仰。
尹槐序没否认。
周青椰指着门:“那现在怎么办,我开门让你俩聊一聊?”
尹槐序的心绪很是复杂,麻绳般打了千百个结,在胸膛下绕成九曲十八弯。
她那些想撂到商昭意面前的问题,全跟漏气似的,一下全瘪下去了。
见是得见的,她如今不能回尹家,更不好和其他几家的人联络,如今身边知根知底的活人,竟是……
商昭意。
从未想过,她身处险境,腹背受敌,唯一可信的人竟然只有商昭意。
换作是死前的她,肯定要将商昭意列作嫌疑人之一。
可她心乱如麻,见了面又该怎么说?
难不成开口一句,你好,我是你天天写在日记本裏的尹槐序。
尹槐序赧然,又委实不知所措,久到外面敲门的人又换了两位,才堪堪回魂。
“你要是没准备好,我们就不开门。”周青椰说。
尹槐序的魂灵由上到下都在颤动,如心跳一般,她知道商昭意不是轻易言弃的人。
见不到,商昭意就会想方设法来见,门不开,她就会想方设法破门。
她是一柄斧,神挡杀神,佛挡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