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好吗,你为什么不抢!”
在女人飞扑上来的一剎那,尹槐序读懂了她的意思,她不想被旁人抢走的东西,是她自己?
好像是的。
商昭意和园区的维修工踏进秽方的一刻,没人冒出过要抢“她”的念头。
所以在商昭意明说人皮瓮属于她们之前,女人其实没有冒出杀心,不过是像鹰捉老鼠般,玩弄进入园区的人。
商昭意唯一触碰过,且还蓄意囚困的东西……
就只有那只人皮瓮。
人皮瓮是女人的身体,女人是被镂空了躯壳的鬼魂?
尹槐序猛地后退,冷不丁挨上冰凉凉且还骨嶙嶙的一个东西。
她颤眸回头,才发现远处那蹲着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
不对!
远处的鬼影还在,细看才知道那边立着一面镜子,其实女人一直跟在她身后,是因为猫太矮小,女人得蹲下才能看清她。
连带着远处映在镜裏的影子,也是蹲着的。
“你……”尹槐序微顿,“很好,但我不抢。”
应了前边的问话。
女人翻白的眼一转不转,那张灰败素寡的脸凑得很近。
她双手撑在地上,以匍匐的姿势打量猫,声音近似发狂:“你说假话了,你来这个地方,就是想抢走我的东西,你们绑住了它!”
尹槐序骨寒毛竖地问:“是姓沙的人害死了你吗,他们抢走了你的身体,用来养蛭蛊?”
如果真是这样,沙家和鹿姑不愧气味相投,行事一样歹劣。
女人又哭又笑,一会咯咯乱颤,一会哀痛欲绝。
她转而又冷静下来了,一只手掀开那件儿童款斗篷,食指抵在猫嘴前说:“小嘴巴闭好,不该你说的话,千万别说。”
看不出喜怒,但应该是被说中了。
尹槐序越看越觉得这张脸熟悉,似乎能和记忆中那个拾掇着虚无之物的人连在一起。
那双涂着各色指甲油的手,总会在床上,又或是地上做拈起的动作,嘴裏发出惊诧的声音。
“啊,抓到了。”
就和初见商昭意的时候一样,她确信自己见过这个女人。
女人的脾气不太好,举动也很怪异,大约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沙家必定拿虫吓唬过她,就和鹿姑物色命理相克之人一样,女人肯定也是被沙家盯上了的。
所以她究竟是谁?
女人不以为意地将斗篷丢开,拽住猫的尾巴,从尾根直直捋到尾尖,说:“我没见过说人话的猫,你留下来陪我,但不准抢我的东西。”
咯咯咯咯咯,又在笑。
尹槐序僵住,在女人的手从她尾尖滑过的瞬间,拔腿就往镜子那边跑。
“跑,跑,被我逮住了还想跑?”
女人尖叫,嗓音像针尖一样穿过耳膜,刺进脑仁。
尹槐序不敢停,她是从镜子进来的,设想自己还有机会穿镜而出。
但她和在跑步机上原地踏步没两样,跑到气竭,镜子的距离也没有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