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老,怎么不说话。”商昭意问。
蔺翠石看着商昭意,忽然又想起尹家的那位千金,那位同样出彩的小辈。
百花齐放的年代,诸家各骋所长,形成了针尖对麦芒的场面。
那位千金一如众星拱月的中心,明光锃亮地脱颖而出,赢得了许多人的认可。
相貌极好,温和又大度之人,在哪都是吃香的,更别提她那一手妙笔。
那手灵符妙笔能引得百鬼折腰,胜过古籍上的许多先人,说是天造之才也不为过。
偏偏……
寿数太短。
蔺翠石神色复杂地说:“你与槐序向来不合,你可知道这月的十六号,她在海上出事了?”
尹槐序庆幸自己此时是猫,远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一个个字钻入耳廓,跟鼓棒一般,敲得她心弦剧震。
七月十六。
她很难不联想到海滩上的那具尸,可那明明是覃安雅!
难不成,船上没来由昏迷的那位并非突发恶疾,而是受人迫害?
而覃安雅其实是误入战局,无辜受到牵连!
海上迷雾渐散,真相闹嚷嚷地顺着海波冲上舷窗,惊动三魂,渺渺惶惶。
商昭意冷淡地说:“我知道。”
蔺翠石有些咄咄逼人:“你们不合已久,她如今身亡命殒,你有什么感想?”
何其犀利,声调铿锵。
商昭意的目光裏混进去一些古怪的情绪,像惦念,乍一看幽深旷远,其实凶横彻骨。
沉默少顷,她隐去眼底情绪,用吞酸般的语气说:“我什么时候和她不合了?”
蔺翠石愣住。
“因为我和她从来不正眼相对,因为各种场合有我没她?”商昭意古怪地笑了,“这算得了什么不合。”
尹槐序有些诧异,这都不算不合?
蔺翠石垂眼长嘆,终归不好将两个小辈间的矛盾扩大化,半晌才说:“你走吧,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
他不想怪罪一个小辈,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商昭意却好像那被激起的水花的冷湖,不让蔺翠石如意,冷笑说:“不用矫情饰行,商家与各家的矛盾已经一触即发,就算我和商心鹿道不同,也很难取得各方信赖,幸好,我也不需要各方信我。”
“你——”
蔺翠石没想到她如此决绝。
商昭意眼波如刀:“尹老太的符是我买下来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坐收渔利,您放心就好。”
蔺翠石错愕大于生气,面前的小辈变化太大了,如果对方还是以前那谦逊疏远的样子,兴许他还更愿意相信。
但不信也说不过去,确认符箓的真假太容易了,根本没必要顶着各方压力在此地与他面谈。
除非鉴符的人依然看不见鬼怪,且还孤立无援。
过了很久,蔺翠石朝身边的跟班伸手,跟班把夹在臂弯间的公文包交给他。
他翻找许久,取出一样东西说:“你的生日成了槐序的忌日,前些时候无暇见面,也不便祝愿,今天过后怕是更难再见,我给你补上一份贺礼,是能避灾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