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女寝七栋,又恰恰那个女生许久没有出现,巧合出现太多就会变作必然。
女孩还没写,笔下的线条已经变作一团乱麻。
商昭意提起那杆笔,省得墨迹洇下去太多,笔尖戳破纸张。
“你想好了再握笔。”她低头吹干墨迹。
过了有近一分钟久,久到那一人一鬼似乎是静止的。
女孩小心地伸手,从商昭意手裏一点一点地抽出笔,不敢碰到商昭意的一根汗毛。
她埋头写字,颤抖的唇齿间吐出字:“我没有做到,害人的不是我,不是我……”
她不断重复最后三个字,在纸上找了空白的一处写字,每一笔都抖成了蛆虫。
「尹。」
「槐。」
「序。」
“她叫尹槐序。”女孩的瞳仁缩得很小,猛地移开笔尖,生怕误加一笔也会对名字的主人造成伤害。
商昭意看着那三个字,很久没说话,半晌竟然如释重负地笑了一声。
如释重负?
三个字跟锚鈎一样,赫然穿进尹槐序的眼底,她反倒觉得,双腿像被灌满铅,她要沉入水底,再无法上岸。
槐,左木右鬼,生来就是要做鬼的。
商昭意不紧不慢地拿出那张拍立得,拍立得没有因湿水而变色,还和起初一样色彩饱和度极高,质感很好。
她把相纸举到女孩面前说:“是她吗?”
女孩凑很近打量,几乎占满整张脸的一双眼瞪得极大。她看到对方身上有和自己一样的死意,干涸的眼又流出泪。
纸上唰唰出现两个字。
「是她。」
“她已经死了。”商昭意语气冰冷地述说事实,“你没有做到,别的鬼做到了,鹿姑不止造了你一只囊蝓。”
女孩呆住,飞快地写出字,此时字形已保持不了端正。
「鹿姑为什么要害她,要把她也做成像我这样的鬼吗?」
“我不知道。”
商昭意的眸色一瞬就沉了下来,又稀奇古怪地扬了一下嘴角,眼底有憎厌的意味。
随之她又说:“这不关你的事。”
女孩哑口无声。
商昭意冷不丁弯腰,声音轻到不能再轻:“听说我身边跟了个女鬼,是照片裏的样子吗。”
这句问话,尹槐序没太听清。
「不是。」
商昭意收回照片,没打算让女孩多看,用沾着潮意的声音说:“照片倒是拍得挺机灵的,实际上老好人一个,木讷又老实,做得了什么恶鬼。”
说的是照片裏女生。
“我也……”女孩垂头,“不想当恶鬼的。”
事非她所愿,她边呢喃边写在纸上。
写得多了,扭曲的手指头似乎灵活了些许,只要手不抖,就能写得很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