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头鬼的尖啸戛然而止,连头带身,哗啦一声化作黏稠的浆液,砸得商昭意脚边水花四溅。
它化在积水之中,跟着水流淌进下水道。
当即,探测仪噤若寒蝉。
喧噪倏然消停,安静下来后,连雨声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那团筋骨样的东西没有跟着化开,还在商昭意手裏。
商昭意望向远处,嘴裏含含混混地吐出一声:“嗯?”
良久她才收回目光,垂头盯向自己紧攥的手,身上无端端又溢出火烟,烟雾朝那团鬼魂碎片迫近。
鬼不像鬼,人不像人。
起先被当成国宴的明明是商昭意,现在身份对调,商昭意一副要吃鬼的样子。
“她要做什么?”尹槐序强忍恶心,看着那团筋骨像晒干的无花果,被开成数瓣。
黑烟榨干了鬼魂碎片,一点点将它蚕食殆尽。
“不知道。”
周青椰看傻眼了,编外无常的生涯惨遭滑铁卢。
“那裹在地狱火裏面的到底是什么,它怎么吃的鬼啊?”
尹槐序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鬼魂碎片很快就被吃完了,商昭意如有感应,缓慢松开攥紧的五指,手上已经干干净净。
她垂下手,手背往衣摆上轻蹭一下,只是衣服也全湿了,这个举动毫无意义。
周青椰晕头转向,退远一步不想也被活人榨干,讷讷说:“鬼魂残片如果是自然消散,得花上五天不止,她怎么吃得……”
“那么快。”
尹槐序心想,你问我,那我问谁?
“也不对啊。”周青椰话都说得小声了些,“她怎么撕下来的,比我的枪还厉害,她也不是活无常啊,我在局裏没见过她。”
尹槐序只当是天方夜谭。
她没嗅出商昭意的气味有任何变化,还是潮湿的,衰败而馥郁的香。
按理说吃下去的东西,再怎么也会在身体上有所呈现,商昭意吃是吃了,但是白吃。
也可能消化系统过于优越,一下就把囊蝓的腐臭净化掉了。
过了几分钟,商昭意在平臺上重新打了一辆车,这次的目的地不是瑞定新城,而是三环外靠近大懿山的观福园。
这个方向,恰恰是囊蝓逃走后,她所注视的方向。
“那是殡仪馆啊。”周青椰幽幽一句,“大晚上去那裏干什么,给死人烧纸吗?”
尹槐序的手环上显示了时间,晚上九点,其实也不算太晚,但这个点,这个天气,去殡仪馆就显得有点诡异了。
周青椰收回探测仪,倒吸一口气说:“跟上去看看。”
正巧尹槐序也想跟去,她想,商昭意大晚上湿淋淋地往殡仪馆赶,包裏还揣着那张拍立得,总不能是……
去给照片裏的女生烧纸吧。
校园裏的猫不知道女生的去向,活人未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