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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第2页）

两侧窄长的通道空旷幽静，好像藏匿了成千上百双直勾勾的眼。

有东西出来了，在偷看她。

尹槐序下意识往楼梯上窜，想快点找到商昭意的位置，身后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

很频繁，又很近，尖锐且刺耳，像指甲在黑板上不停刮动。

吱呀——

猫奔到上面一层，才想起来，她明明可以靠气味辨别商昭意的位置，商昭意根本就不在这裏！

气味，气味去哪裏了？

暹罗猫的鼻翼翕动着，直直从墙面穿了出去，回头时看到墙裏伸出来一只石灰色的手。

灰败的皮肤上遍布尸斑，让那干枯的臂膀好像快要破碎的岩石。

就这顷刻间，尹槐序想了许多，这得超过周青椰了吧，也许是XL型，也许是XXL型。

那股隐隐约约的腐朽香气弥漫在校道上，指针一样，宴请所有鬼魂赴宴。

尹槐序能闻到，意味着别的鬼也能闻到，她管顾不上那只手，循着香气奔过去，撞得路经的活人冷不丁打起寒颤。

香气的源头在新建的实验楼裏，她不明白商昭意明明熟知自身的体质，为什么出门连红绳都不带，还要在雨夜逗留。

进门的一刻，她看到商昭意正在专心致志地在解剖一只死物。

第12章

血肉模糊的一团，商昭意深黑色的瞳仁像被胶水黏住，不转动，也不眨动。

她身上的香气比出门前更加浓重，尘埃与潮意濡养出一朵愈发雅致的君子兰。

偏偏君子兰所诱致的食欲，和雅致毫不相干。

尹槐序发现商昭意的眼眸很微妙地弯了，只是有口罩遮挡，她不清楚对方的嘴角是不是扬起的。

笑得莫名其妙，没有逻辑。

这一剎那，不同于公共教学楼裏冰冷鬼气的冷意，如千百根针，幽慢地荡向四面八方，很慢，却又很凶横。

她很清楚商昭意不是鬼，所以这种寒锐的错觉，或许纯粹是因为对方处理青蛙的模样太专注，也太锐利了。

商昭意取了青蛙的脏器，还将其肌肉和骨骼完全分解，乍一看好像在烤盘上摆放碎肉。

雷声又响了，沉闷的轰鸣声好像海底炸裂的鱼雷，所有人都快要被淹没在海裏。

无奈尹槐序多看一眼都觉得有点晕血，只能偏过头焦灼地等待。

猫耳一个劲往声源处偏，听到丁点动静都能胡乱联想，并不比亲眼目睹要来得舒服。

她不想看着人白白送死，而真要救，又束手无策，心说要不还是来只鬼吧，先来小的，好挫挫商昭意的冷静。

但鬼没有来，实验楼裏外都很安静。

尹槐序转而寻思，商昭意并非笨人，也未必真的要寻死，要死的人，哪还会大费周章租新的房子。

有这样的体质，肯定已经撞过不止一次鬼，都说吃一茬长一智，此时要是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必能令商昭意警觉起来。

于是她斗胆伸手，将桌边的一把剪子推了下去。

看似是没来由的一股劲，剪子无端端落到地上，砸出啪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