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你们走!再不走我报警了!”梅姨的声音发颤。
许星辰脚步顿住,透过半开的院门,看见院子里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为首的是个光头,满身酒气。梅姨挡在屋门口,脸色发白。
光头伸手想去推梅姨:“老东西,滚开……”
他的手还没碰到梅姨,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窜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周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睛里淬着冰,手背青筋暴起。
“手不想要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吓人。
光头吃痛,酒醒了几分,看清是周野,反而狞笑起来,“哟,正主回来了?小子,你爸欠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
“他欠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周野甩开他的手,将梅姨护在身后,挡得严严实实。
“父债子偿,懂不懂规矩?”光头啐了一口,“今天不给个说法,别怪我们不客气!”
另外两个男人也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周野攥紧了拳头,下颌线绷的很紧。梅姨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急得快哭了,“小野,别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所有人都一愣,转头看去。
许星辰不知何时走进了院子,站在那盏昏黄的仿古灯笼下。光线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肩上还背着书包。
光头上下打量她,面上流露出几分猥琐的神态,“小丫头片子,你可少管闲事,哥哥我可不是吓大的。”
许星辰没有理会他的污言秽语,只是平静地举起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通话界面。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她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青石巷47号,青藤小院。三名醉酒男子,骚扰威胁。”
光头和他两个同伴的脸色变了变,死死盯着她的手机屏幕。距离和光线让他们看不清细节,但那个正在通话的界面足以让他们心惊。
“妈的,这小娘们真敢报警?!”瘦高个低声咒骂,语气已经有了退缩。
光头眼神阴鸷地扫过许星辰那张过于镇定的脸,又看向挡在最前面、浑身绷紧的周野。
酒精带来的冲动被危机感压了下去,他啐了一口,“行,算你们走运!钱的事,咱们改天再算!”
他指了指许星辰,威胁的话到了嘴边,但对上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莫名地有些发虚,便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多管闲事!小心……”
“小心什么?”周野猛地上前一步,将许星辰护到身后。
他个子比光头还高半头,眼神锐利得像要噬人,那股狠劲让光头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滚。”周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光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他挥挥手,带着两个同伴转身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口的黑暗中。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呼啸和梅姨压抑的、劫后余生的啜泣。
许星辰这才不紧不慢地挂断了那通根本不存在的电话,将手机收回口袋。
她刚才走进院子时,看清形势的瞬间就飞快找了一张图片,赌的就是这几个人做贼心虚,不敢细看,更不敢赌警察是否真的会来。
周野依旧站在原地,过了许久,他才转身看向许星辰,声音压得极低,“你骗他们?假报警?”
许星辰迎着他的目光,坦然承认:“是。”
“你……”周野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额角青筋都在跳,“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如果他们看出来,或者根本不怕报警呢?你一个女的……”
“他们怕了。”许星辰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而且,他们喝了酒,脑子没那么清醒。最重要的是,他们本质是求财,不是亡命徒,不想惹上警察的麻烦。”
“你就真不怕他们知道了秋后算账?”周野被她这副冷静模样激得恼怒了,“而且,我的事,你凭什么管?以后你要出什么事了,岂不是还得算在我头上?”
“小野!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梅姨终于从惊吓中缓过神,听到周野的话,又急又气,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星辰是为了帮我们!要不是她,刚才……刚才……”
周野看着阿奶惊惶未定的脸,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内心涌上深深的无力感。
许星辰没再理他,转而扶住梅姨,“阿奶,没事了,他们暂时不会回来了。先进屋吧,外面冷。”
梅姨连连点头,紧紧抓着许星辰的手,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被许星辰半搀扶着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