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玄玄是祁国公的孙女,两家门第相当,从小被母亲带着互相做客时就在一起玩耍了,两人长大后关系也一直很好。
萧善筠命人传话过去,果然那辆马车里就是也要去曲江池赴宴的好友。
不一会儿,卢玄玄下了马车,向萧善筠用力招了招手后快步向善筠走来。
她今日也精心打扮过,一身鹅黄的襦裙,秀美俏皮。两个十几岁的少女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几句,就戴上遮阳的帽,弃了马车,一道骑马往城南赶去。
到曲江池时已是半早,日头高照,惠风里夹着一丝热意,遵循古礼来春浴的,拖家带口来踏青的。。。。。。不论从哪儿下脚,看过去都是人影幢幢,乌压压一片。
萧善筠摘下帽,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见这人头攒动的光景,不禁轻轻拧起两道好看的眉。
“年年都来,年年你都嫌人多,”卢玄玄挽着她的手,“走啦,我看到长公主身边的人了,喏,就在前头引路,我们快过去吧。”
萧善筠和她咬耳朵:“依我看,这样盛大的节日就该让人分批过才是。”
两人手挽手到了长公主提前命人占下的地方,池边春草茵茵,嘉树秾翠,偌大一片草地用各色各样鲜妍的帷幔遮挡隔绝人群,安静不少。
让长公主用柳条沾着露水轻点额头后,众人三五成群地坐在了铺陈的地衣上,少女们穿着各色各样娇艳的春裳,乍一眼看去,像是一团团灿烂云霞连绵成烟。
另一端,是受邀的少年郎君们。
中间并无屏风帷幕等阻障,萧善筠随意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将折好的柳条分给她要好的几家小姐。
“我们一起编吧,古话说上巳节编了柳圈戴上,一整年都能避开虫蝎的。”
萧善筠一本正经道,素手捡起一根长长的柳条。
几人都知道她怕虫,不约而同笑了起来,坐她右边的卢玄玄嗤嗤笑了几声,打趣道:“大家快编,编好了都给我们阿筠戴,叫她这辈子都不会被虫咬。”
萧善筠向前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做了个通通笑纳的姿势。
踏春的节日,天光晴好,宴上摆着美酒细点,微风吹拂,所有人都心情极佳,寻常小事也能笑起来。
几个年少女孩被萧家大小姐的手势乐得东倒西歪,不知是谁撞翻了地衣一角摆着的河东葡萄酒,你怪我我怪你的,又是一阵清脆悦耳的笑。
暖洋洋的日光洒在身上,风吹动萧善筠的披帛,她抬手压了压,舒服地眯了眯眼,嘴上和友人谈笑,手指灵巧地穿梭在柔嫩的柳条间。
“萧大小姐新丧了未婚夫,怎还有心思赴宴?”
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不巧,这时候正好没什么人吵嚷,虽音量不高,不少人都听见了这句不怀好意的话,很快就是一阵轻轻的议论声。
“这是谁在说话?疯了吧,想和阿筠当面吵架比嘴皮子?”卢玄玄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萧善筠手上编柳圈的动作没有停。
和母亲温和的絮叨不同,这话里含着一股对她的挑衅。
不过一瞬,她就想好了四种回敬的说辞。
第一,是长公主下帖子给她的,长公主显然觉得她可以来,有意见怎么和宴会主人说去,看看该滚的是谁。
第二,只是定下婚约的未婚夫,还没有纳采,不论怎么说她都是萧家人不用守孝,有意见不妨和礼法说去。
第三,未婚夫死了就不能赴宴,你家最好永远别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