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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第1页）

车厢里车轮碾过路面接缝，发出一阵轻微的咯噔声响。

车身随路面轻微颠簸，玻璃窗跟着微微震颤，窗外流动的光影也跟着晃了晃。

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落进来，一半落在林遇安的侧脸，另一半投在路景安的手背上。

阳光落在少年身上，把睫毛的影子浅浅印在他的颧骨，手背被阳光覆住，带着一层淡淡的温热。

路景安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脊背绷得笔直，连肩膀都不敢随意晃动，仿佛稍微一动，眼前岌岌可危的局面就会彻底崩塌。

他心里预演了无数次摊牌的画面，设想过坦白之后，林遇安会冷淡，会生气，会觉得被欺骗。

那些设想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每一种结局他都反复掂量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被对方逼到不得不直面所有秘密。

心底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纸，被一句话轻易戳破。

他微微偏过头，不敢直视林遇安的眼睛，指尖死死攥住裤缝。

布料被指节绞出深深的褶皱，指腹绷得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又轻又浅。

他感觉胸腔里的心脏擂鼓一般疯狂跳动，一下下撞着肋骨，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滚烫的血流顺着血管往头顶涌，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周遭的一切声响都被放大。

但空气却安静得吓人，只有公交车行驶的声响在耳边回荡。

车厢里其余乘客的交谈声好像变得遥远模糊，仿佛整个狭小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路景安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不管林遇安是什么态度，他都不会放手的。

但嗓音还是藏不住一丝颤抖，连尾音都微微发飘。

林遇安眸光微动，落日透过车窗落在他眼底，敛去几分方才逗弄人的松弛，多了一层复杂的沉静。暖橘色余晖浸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情绪沉在深处，叫人看不真切。

“昨天晚上。”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路景安猛地抬起头，满眼错愕地看向他。瞳孔微微收缩，脸上血色褪下去几分，错愕像潮水一样漫过整张脸。

“昨天晚上？怎么会…我明明没有露出破绽……”他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眉头不自觉蹙起。

“我给他发消息，刚发送出去，你的手机就响了。”林遇安没有隐瞒，语气平平地叙述昨夜的经过，“我又发了一个表情，你的手机又响了一次，很抱歉，我动了你的手机。”他说话时神色平和，没有带明显的情绪，只是目光淡淡落在路景安慌乱的脸上。

路景安浑身一震，后背唰地冒出一层薄汗。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的衣料，后颈泛起一阵发麻的凉意，手脚都有片刻的僵住。

他回想昨天夜里，自己因为跟林遇安睡在一起太高兴了，睡得就有点熟，手机忘关静音了，没有想到，这竟然会是自己身份败露的开端。

昨夜的片段一幕幕在脑海飞快闪过，每一个细节此刻回想起来，都变成了暴露自己的证据。

那自己的所作所为，刚刚那些拐弯抹角的试探……一想到方才自己自以为隐蔽的试探，全部都被对方看在眼里，路景安便窘迫得无处遁形。

路景安的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窘迫羞愧席卷全身，指尖微微发凉。

燥热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耳尖的红意愈演愈烈，双手无意识蜷缩起来。

“所以……拉黑也是你昨晚知道真相之后做的？”路景安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

“对。”林遇安颔首，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街景，街边店铺、行道树一一向后掠去，光影不断在他脸上交替明暗，“我想看看，被拉黑之后，你会是什么样子。”

公交车驶入下一站，车门“嗤”地一声滑开，三三两两的乘客带着谈笑声上车，脚步声打破车厢内凝滞沉重的氛围。

喧闹的人声涌进车厢，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动，把两人之间沉甸甸的沉默撕开一道缺口。

有人从座位旁经过，路景安下意识向内收拢肩膀，肩膀依旧挨着林遇安，薄薄衣料传来的温度，此刻却让他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