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星破夜》可以从现在起就做成这样一款游戏啊!”
“江问雪,你是第一天在这个游戏行业里待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然一夜之间在这个行业里变得这么天真的。在这种时代风向瞬息万变的情况下,越想往长线发展的游戏死的越快,你不知道吗?啊?”
“你以为哪家游戏公司不想创造出一款五年,五十年乃至百年时间里持续吸金的游戏?谁想在自己的事业履历上黄了一款又一款,可你又凭什么确定你的《长星破夜》就是那款可以长青的游戏啊?在企划超长线运营中‘投资’和‘同时代错位而导致损失的利益’,还有项目扑街的风险,谁来背?你来背吗?”
甄振豪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到最后直接拍桌而起,指着江问雪鼻子骂,“你背得动吗!”
江问雪嘲讽地看他:“你们从来就没有要做一款长青的游戏,又怎么能指望一款游戏能在快速消费的土壤环境里,自动长成长青吸金的模样?”
“真不知道这种想法和白日做梦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的目光太锐利,有那么一瞬间,甄振豪以为自己回到了读研期间和导师辩论的时候。
当时他做的一个实验创业项目导师就说他很急功近利,总劝他说慢一点慢一点,可他到底哪里有快?不过是顺应着环境中大家最想达成的那个结果去快速编织一个美梦,只要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地把美梦做完了不就好了吗?难道要等到美梦冷却了再来做吗?
而且,为什么偏要去考虑梦做完之后的事情?梦就是梦,难道还会有人把它当成真的事情在做吗?
他疑惑着把这几个问题抛给导师,却只得来老师一声摇着头的深重叹息。
第二年老师就不再带他了,把他举荐给同校另一位声名在外身世显赫的老师。甄振豪在那位声名显赫的老师手下如鱼得水,在短短两个月时间把项目推到了一个最高潮,吸引了大批量的合作人、投资者,以及慕名前来围观的受众。
项目成功后,甄振豪在学校名声大噪,毕业时还是学校的优秀毕业生,毕业之后也很快被共创新游这样行业内耳熟能详的公司聘走。
浮光掠影的美梦到底有什么不好的?只要做完一个立马就献上另一个,不就是另外一种永恒的延续吗?
说来说去,到最后拿奖的,不还是他负责的那个项目吗?
面对多年以来存在他心中的疑问,在江问雪面前,甄振豪再一次选择捍卫他的心念。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念诵和批判江问雪的名。如同应对当年导师突如其来的冷淡和憎恶。
“江问雪!”
“你到底把公司当什么?满足你一己私欲用来广发爱心的工具吗?”
“还是你觉得,只要按你的规划方式运行,就能破开行业趋势,无限延长一款游戏在行业的寿命,一劳永逸?”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了!就冲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我就能以和公司理念不合开了你!”
“好啊有本事你就开了我。与其看着这个游戏项目在你手里逐渐被毁的面目全非,不如你现在就踢了我让我拿了n+1走人。”
江问雪声色俱厉,横眉怒目,一副要跟甄振豪干到底的架势。
“江问雪你是不是疯了!当初不是你把它卖到我手里的吗?现在又来充哪门子英雄圣母?”
甄振豪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这么随意地,把自己打拼出来的前程和根基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东西丢掷出去。
“甄振豪!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把这个项目卖给你?因为你的x骚扰,我每天在这个公司都是担惊受怕的!
以前我可以忍,我可以找一百个一万个理由去说服我,为了还贷,为了买房,为了我的家人,我的前程,但是现在我发现它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在任何一步小小的推进上都如鲠在喉,当忍受和退让并不能让事情变得更好的时候,我会选择什么?这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懂的吗?”
“但是甄振豪你不会懂。像你这种人,怎么会站在别人的角度上去考虑别人的苦楚?你永远都只会站在你的角度里,把所有人所有事扭曲成你喜欢你想要的样子。
说来好笑,你那副装在外面深情款款痴情不已的样子,是真的喜欢我或者夏婧文吗?
不,你只是觉得利用你的权责去诱惑人压迫人很爽而已。
你只是觉得让所有人都遵循你的意愿,附和你迎合你很爽而已。
你根本不关心一个游戏项目的好坏,你也压根不关心公司的游戏理念,你只是拿它不断往自己脸上贴金,好用来做你欺世盗名的幌子,而已!”
江问雪的胸膛起伏着,愤怒又鄙夷的言语和神色钻进甄振豪的耳朵里,心里。
他很想像当年问导师一样问问江问雪,‘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卑鄙无耻且下流的人吗?’
‘他到底有什么错??乃至他所有喜欢的人最后都要来反驳他,嘲讽他?鄙夷他?’
‘只要让玩游戏的人在游戏里玩的开心,这个,不对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关注客户群体除游戏之外的生活和事情?’
为什么要关注和业绩毫不相关的内容!
甄振豪心中掀起千丈海浪,裹着无尽的不解,双眼冒火,面朝眼前早已失真的人吼出一句:“一个即将在行业里干不下去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滚!你现在就递交辞呈给我滚!”
“好啊。拿了n+1我立马走人。”江问雪寸步不让,反唇相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