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黎逢把光握在了手心里。“醒了?”黎逢转头,看见乔敏行站在门口。他只穿了条运动裤,裤月要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肩上和小臂上的一些旖旎红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黎逢拿起眼镜戴上,乔敏行周身的金色轮廓变得清晰。“早上好,不害臊的揪儿。”黎逢说。乔敏行大步往他这儿走,黎逢立刻往被子里一钻,“你别弹我脑门儿!”两人撕吧了半天,黎逢让人从被子里挖出来了。乔敏行弹完他脑门儿,从衣柜里拿出套他的睡衣帮他穿上,又问他:“能走?”“自立自强!”黎逢坚决不让抱,自己慢慢挪进浴室,洗完漱,又挪进客厅。乔敏行把早饭放茶几上,让他坐在软墩儿上吃。牛奶,煮蛋,吐司还有盘水煮菜。黎逢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进步了揪儿!”乔敏行“啧”一声,“我今天就改名儿。”“改成啥啊?”黎逢问他。“老公。”乔敏行说,“叫吧。”at机黎逢再来明乔楼底下接人,满墙的爬山虎已经从绿变成枯黄。他的相册里缺了秋天,但荣市的秋天本就短暂。几场秋雨淋湿他和乔敏行,冬天的暖阳很快就把他们晒干了。乔敏行开门上车,带进来一点冰凉的空气。黎逢摸摸他的手,把暖风调到最大,又把出风口往他那儿拨了拨。“今天都零下了,你还就穿这么点儿。”乔敏行拉上安全带,转头笑着说:“这么点儿事你从早上絮叨到现在了。”“你要是听了,我肯定不会一直絮叨。”黎逢说。他们尊重彼此的大多数生活习惯,互不干涉,就这一点儿,黎逢是真想给他掰一掰。乔敏行说什么都不听,偶像包袱重得掉下来能把水泥地砸个大坑。黎逢没招儿,只好让乔敏行给他的车牌录了系统,送人接人都到地下车库,一点儿风都不让他吹。爬山虎枯黄的叶子落完了,只剩下蜿蜒的褐色枝条。照片没再拍过了,但黎逢每回从旁边儿过,都会往这儿看一眼。时间确实往前走了,但黎逢觉得好像时间一直在他们身边停着。踏实安稳的好日子,明天和今天一样。黎逢下了班接上乔敏行去了趟超市,买了点儿羊排和萝卜打算晚上炖个汤。天冷了,就想吃点热的。晚饭的食材准备好了,又单独准备了别的,给乔敏行做明天带去公司的午饭。黎逢没觉得明乔的食堂难吃,那可比项目部的大锅饭强太多了。但乔敏行天天在他耳朵边儿念叨,念叨得黎逢受不了,从出租屋把他那一整套单人小锅给拿来了。刚把羊排焯过水,乔敏行从书房出来了。他还在打电话,一个电话从进门的时候就开始打,到现在还没打完。黎逢听了一耳朵,不是什么好事儿,乔敏行阴阳怪气儿得他听着都鬼火直冒。关上耳朵,黎逢把洗好的胡萝卜切块,乔敏行走到他身后,单手搂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亲。亲完了,又在电话里骂人。黎逢听那边儿的声音,像是王致远。冲乔敏行比了个口型:“王致远?”乔敏行点点头。嘿嘿。活该。黎逢不冒火了,拿了块胡萝卜塞乔敏行嘴里。乔敏行把手机拿远了点儿,咔滋咔滋嚼完才把手机又放耳边,压着声音说:“现在和我说这个有什么用?滚回来自己和公司解释。”挂了电话,黎逢问他:“老王咋了?”乔敏行双手环住他,下巴放他肩上,说:“拿了不该拿的。”“我早看出来他不是个好人。”乔敏行亲亲他脖子,“我今天还接着个电话,来告小黎状的。”黎逢立刻转过头,“谁啊?”“张平中。”“他说我啥了?”黎逢问。“能力不行,想换人。”黎逢现在已经是明乔的御用项目负责人了,公司只要有明乔的项目就往他这儿放,这个张平中是扬新高速先导段的项目经理。黎逢猜他应该是有比较属意的第三方,乔敏行横插一脚把木方塞进来,他心里头气儿不顺,所以在项目上总挑自己刺儿。黎逢没和乔敏行说过这个,在擅长挑刺儿的甲方里,张平中都排不上号儿,他完全应付得来。是是是好好好,踢皮球装傻装听不懂,这套流程他熟得很。只不过他没想到张平中不是想拿他出气,是想直接把木方给换了。黎逢翻了个白眼,“我也想告状。”乔敏行说:“告吧,领导给断断案。”“我说一百遍让他先别动那块儿地,等局里拍完现场照片再说。不听,还是做硬化了。这照片不是我拍,要是我拍还能想办法处理一下。局里自己拍,他们又不瞎。我刚说完必须把硬化拆了,他就骂我,你看他讲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