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逢一惊,探了个脑袋出去。乔敏行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个浅绿色的烟盒,正看着他笑。黎逢现在已经知道了,每回乔敏行要使坏的时候都这么笑。打起精神,他说:“给你买的。”乔敏行打开烟盒看了眼,“嗯。给我买了三根儿。给我一大活人买了三根儿烟。”“……”“你别这么说话,忌讳着点吧!”说完,黎逢就缩回厨房了。乔敏行不让他躲,又追过来。走到黎逢旁边儿,捏着烟往他嘴边送,“最后一口,以后不许抽了。”黎逢含住湿润的海绵,含糊不清地问他为什么。“我就在这儿,以后用不着它。”说一口,真就只让他抽了一口。乔敏行把烟拿走,用牙齿咬着。黎逢和他对视了几秒就立刻挪开了视线,“你不让我抽你自己还抽,多双标你这人。”“我开始抽烟的原因和你没关系。但你如果提要求,那我就戒。”“我干嘛要求你这个啊?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黎逢又改口,“少抽点儿,对身体不好。”乔敏行笑笑说:“听你的。”关于银钗的话题到这儿就结束了,和那瓶香水结束的方式一样出乎黎逢意料。乔敏行那么喜欢从他这儿找证据的一个人,真找到让他百口莫辩,无从辩驳的铁证了,又轻飘飘地掀过去。他觉得尴尬,难为情,但没有难堪。“这是用来煎鸡蛋的么?”乔敏行指着旁边一个迷你型号的小锅。“不是。我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就用小锅炒菜,人多了才用大锅,不然总做多。我不想浪费,又不爱吃剩菜,用这个就刚好。”黎逢打开橱柜给乔敏行看他的一整套迷你装备——小炖锅,小汤锅,还有个小砂锅。乔敏行笑了笑,“可爱。”黎逢回他:“小号的东西都可爱。”“小号的虾不可爱,剥不了皮儿。”黎逢有点儿无语,“谁吃油炸的小河虾还剥皮啊?不都直接放嘴里咔滋咔滋嚼了吗?而且你家对面超市的虾特别贵。”乔敏行不管油炸的事儿,他说:“肯定没有一条围巾贵。”黎逢没说话,哐哐哐把整鸡剁成了块儿。乔敏行以为他要小小地发个火了,正准备给自己个台阶,就听见他说:“我以为你能高兴呢,那我以后不发红包了。”乔敏行被黎逢说话的语气戳了一下。等那阵儿酸过去了,他笑着揉了揉黎逢的头发,“没不高兴,知道你这是想着我。一个月赚多少啊给我发那么大一红包。”“你看着不像很高兴,你总拿这事儿说我。”“不是说你。怎么那么多玩笑话都不当真,就这个当真了。”鸡块儿冷水下锅,黎逢拿勺儿翻了翻,“一开始没当真,你说多了我就当真了。”乔敏行的发烧一直没好,直到这会儿大脑的温度才降下来。见不着黎逢的时候心里惦记,但惦记归惦记,他没这么急。一见着就不行了,心里压根想不了别的。黎逢心软没脾气,但他也不能一直这么把人揉来捏去。小四眼儿心里想的事儿多,容易伤着。“别当真。”乔敏行说,“不高兴不会给你发个五二零,太委婉了没看懂是不?”“五千二。”黎逢纠正。乔敏行笑了下,“嗯,五千二。”“你以后别这样了。”顿了顿,黎逢又说,“真不高兴了再这样。高兴你就说出来,别让我猜,我猜不着。”“好,不让你猜。”黎逢从置物架上拿了个砂锅过来,把鸡块放了进去。他忙活的时候,乔敏行就一直站他旁边儿看着他。拿了个小碗准备调料汁,黎逢听见乔敏行说:“我帮帮你?”“那你剥点蒜吧。”乔敏行脱了外套,站垃圾桶边儿上剥蒜。黎逢料汁都调完了,一转头看他才剥了两瓣儿。从他手里把一把蒜都拿过来用菜刀拍了拍,又装到小碗里递给他,“这样就好剥了。”乔敏行还是剥得慢,黎逢也没催他。炒料汁要用蒜,黎逢就站那儿等着他剥。剥了一小碗,黎逢接过来说:“剥得真干净。”乔敏行问:“还有别的我能做的吗?”黎逢让他把菜择了。择完菜,鸡汤炖好了,黎逢拿了个大砂锅,指挥乔敏行把牛尾骨放进去。一顿饭,黎逢支使他做了不少事儿。两人分别干着手上的活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在厨房待了一个多小时了,乔敏行问他会不会觉得做饭很辛苦。他说不会,因为吃饭很幸福,做饭是为了得到幸福。乔敏行笑着说:“我们小四眼儿多招人喜欢。”掀开砂锅盖子,黎逢翻了翻里边儿的牛尾骨,又看了眼电饭煲。忙完一通,他才说:“没吧。踏实靠谱,但很闷很无聊,之前有人这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