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把全身的重量都卸在了肖折柔的肩上。头歪在肖折柔的颈窝处,脸颊压着那块布料,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软和的角度。嘴唇微微张着,随着呼吸的频率轻轻翕动,甚至因为睡得太沉,泄出了一声极含糊的咕哝。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他想。自己怎么这么幸运,遇上了他。初吻给了谁包厢里灯火通明,圆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香气交织。江觅坐在朴稚余对面,正在手舞足蹈地讲他最近在游戏里遇到的一个奇葩队友,讲到激动处差点把筷子挥到邻座的人碗里。肖折柔坐在朴稚余旁边,头发被他散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了一些。他面前的碗里几乎没怎么动过,但一直在给朴稚余夹菜。“肖哥,你怎么一直在给他夹菜,你自己不吃啊?”江觅终于注意到了,放下筷子,笑眯眯道。肖折柔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把那块排骨放进了朴稚余碗里:“他瘦了。”朴稚余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座小山,又看了看肖折柔,想说“我哪里瘦了”,但还是默默地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过了一阵,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朴稚余起身,把那个蛋糕盒拆开了。六寸的蛋糕,奶油裱花,边缘装饰着一圈简单的水果,中间用巧克力酱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生日快乐”。字是他自己写的,写废了两个裱花袋才勉强写成这样。旁边插着一根小人形状的蜡烛。普通的蜡烛插在这个小蛋糕上显得太拥挤了,才不是因为可爱,朴稚余想。江觅举起手机,对着蛋糕拍了张照,然后又换了个角度拍了一张,嘴里念叨着:“灯光不对,再来一张。”朴稚余看着他围着蛋糕转来转去,忍不住说了一句:“不就一个蛋糕吗,拍那么多张干什么。”“你不懂。”江觅头也不抬,继续调整角度,“这可是肖哥的生日蛋糕,而且是某人亲手写的字,具有重大历史纪念意义。”朴稚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反驳的每一个字都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尴尬境地,于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过了一世纪,江觅终于拍够了,放下手机,满意地翻看着相册里的成果,然后抬起头,看向肖折柔,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许愿!许愿!”肖折柔看了他一眼,没有动。“快点快点!”江觅催促道,“蜡烛都要烧完了!”“我没有什么愿望了。”江觅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不行!必须许!生日哪有不许愿的!这是规定!”“……谁规定的?”“我规定的!”江觅理直气壮,“快许!”肖折柔看了朴稚余几秒,最终,妥协了。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短到几乎不能称之为“许愿”,更像是在敷衍一个执着的债权人,然后睁开眼,俯身吹灭了蜡烛。烛火熄灭,一缕细细的烟袅袅升起。江觅带头鼓起了掌,嘴里发出“喔——”的起哄声,然后开始张罗着切蛋糕。朴稚余接过刀,把蛋糕分成几块,第一块递给了肖折柔。肖折柔接过盘子,低头看了看那块蛋糕,又看了看朴稚余,然后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好吃吗?”朴稚余问,语气尽量随意。肖折柔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点了点头:“嗯。”朴稚余也低头吃了一口自己那块的边角料,奶油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他放下叉子,心想,裱花袋果然还是应该再多练习几次。吃到一半的时候,江觅忽然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你们以为能糊弄过去吗”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对朴稚余说道:“对了,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朴稚余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想到江觅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更没想到他会用“我早就想问了但一直忍着等到现在”的表情来问。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也压低声音回答:“……没什么。就是一本自己写的小册子。”“自己写的?!”江觅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周围几桌的客人不约而同地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朴稚余恨不得伸手捂住他的嘴。江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音量过大,继续用那种充满好奇的语气追问道:“自己写了什么?情诗?”“不是情诗。”“那是什么?”“……使用说明。”江觅愣住了。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两个字的意思。然后他的表情从困惑逐渐变成了混合着震惊和感动的东西:“……你写了一本肖哥的使用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