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字面意思。”肖折柔语气轻松,“我认识几个顶尖的泌尿外科医生,技术很好。让他永远安静下来,应该不算难事。毕竟,一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也管不住自己嘴的废物,下面那玩意儿留着也是祸害。”…………朴稚余张了张嘴,一时失语。这、这也太狠了吧?!虽然听起来很解气,但是……“你……你别乱来啊!”他赶紧说,“违法的事不能做!”肖折柔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通过听筒传来,震得朴稚余耳廓发麻。“放心,我有分寸。”他说,“物理手段太低级,心理阴影才持久。”这听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啊!但他心里那点因为短信而产生的阴霾,却在肖折柔这番既狠戾又荒唐的“解决方案”中,彻底烟消云散了。甚至有点想笑。“你……”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我什么?”肖折柔问,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吓到了?”“……没有。”朴稚余小声说,“就是觉得……你有点吓人。”“只对惹到你的人。”肖折柔说,声音放得很轻,“对你,我永远有耐心。”“好了,别想这些了。”肖折柔说,“晚上记得收红包。还有,礼物拆了吗?”“……还没。”朴稚余老实回答。“拆开看看。”肖折柔说,“不喜欢的话,我换一个。”“……哦。”又说了几句,电话挂断。朴稚余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脸上却有点热。他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从抽屉最里面拿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里,黑色的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枚银质鱼形吊坠。鱼不大,约莫两指宽,小巧到可以藏在掌心,不被人发现。整体造型是简约抽象化的鱼,没有过分写实的鱼鳍和鱼尾,而是用一气呵成的弧线勾勒出游动的姿态。鱼身微微拱起,呈一个舒缓的弓形,仿佛刚从水面跃起。鱼眼的位置,嵌着一颗极小的、深邃的蓝宝石。颜色是深海的那种蓝,近于墨色。在光线掠过时,鱼身侧面会浮现出一行极小、极精致的英文刻字:“catchofalifeti”(一生的捕获。)老母鸡年过完了。送走最后一拨来拜年的亲戚,朴稚余感觉自己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社交过度的虚脱。客厅里还飘着瓜子花生和茶叶混合的气味,地上散落着还没扫干净的糖纸。最要命的是那些眼神。就在下午,二姑一家来的时候,朴妈妈端着一盘砂糖橘,凑到人堆里,用那种“我跟你分享个天大的秘密但其实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又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哎,我们家小余啊,今年总算开窍了……好像谈了个。”“……”一瞬间,客厅里安静了。打麻将的、看电视的、剥橘子的,所有亲戚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唰”地集中在了正假装专心致志给仙人掌浇水的朴稚余身上。那眼神,朴稚余至今回想起来还头皮发麻。那是好奇,是探究,是“快说说怎么回事”的急切,是“谁家孩子这么有眼光(或者这么想不开)”的评估,还混杂着一点“你小子居然也能找到对象”的不可置信。二姑反应最快,眼睛一亮:“真的啊?是beta吧?做什么工作的?本地人吗?多大了?”“是个alpha。”朴妈妈语气里带着点难以掩饰的、混合了骄傲和不确定的复杂,“自己开公司的,比小余小两岁,人长得……那可真是,俊得跟电影明星似的。过年还特意送小余回来,可懂礼数了。”“alpha?!”三姨惊呼,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哎哟,那可了不得!现在好的alpha多抢手啊!小余可以啊!闷声干大事!”“开公司?那条件肯定好!小余,什么时候带回来给阿姨们看看?”“就是就是,对你好不好啊?alpha脾气大不大?没欺负你吧?”七嘴八舌的问题砸过来,朴稚余僵在原地,手里的浇水壶差点怼到仙人掌的刺上。他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刷屏:妈,您可真是我亲妈。他含糊地应付着“还好”、“还行”、“刚谈没多久”,感觉自己在经历一场公开处刑。那些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扫来扫去,仿佛要找出点什么“被alpha看上”的特别之处。他甚至看到表姐悄悄对她老公使了个“看吧我就说”的眼色。低头扯了扯领口,那枚银质的小鱼从朴稚余指缝间滑出来,鱼眼的蓝宝石在光里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