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箱盖掀开。肖折柔的目光落在那件黑色裙子上,唇角弯起的弧度变得真实而满足,那是一种手工艺人看到自己得意作品般的欣赏。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极轻地抚过裙子上冰凉的金属扣饰和硬挺的蕾丝边。然后,他抬眼,目光穿透客厅的空气,精准地锁定在依旧处于“掉线”状态的朴稚余脸上。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温柔,每个字都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朴稚余混乱的心湖上:“上次直播,很多人说想看哥特风。”他顿了顿,指尖勾起一缕裙摆的黑色蕾丝。“但我觉得,第一次穿给你看,应该在家里。”“只给你看。”朴稚余:“……”他只给我看个鬼啊!谁想看了!问过我意见吗?!而且“第一次”是什么鬼!你还想有第二次第三次吗?!无数吐槽在胸腔里翻滚咆哮,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肖折柔站起身,小心地将那件黑色的裙子从箱子里取出来,抖开。瞬间,一件华丽、黑暗、充满细节的哥特风lo裙完全展现在他眼前。裙子以黑色为主色调,上半身是紧身胸衣款式,用深色缎面制成,勾勒出凌厉的线条,上面用暗银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荆棘与玫瑰图案。下半身是层层叠叠的裙摆,最外层是宽大的黑色蕾丝,下面是略带光泽的软纱,走动时应该会像黑色的雾气一样流动。腰侧系着装饰着金属扣的皮质腰带,裙摆边缘装饰着细碎的黑色水晶和暗红色的缎带。美。毋庸置疑的美。甚至是一种带有攻击性和死亡气息的、颓废而华丽的美。但这种美,此刻被一个身高一米九、肩宽腿长、喉结明显、刚刚还偷了他门禁卡的alpha男人拿在手里,并即将穿在身上……朴稚余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急需一瓶速效救心丸。肖折柔却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提着裙子,对朴稚余露出一个堪称“纯良”的微笑,如果忽略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恶作剧光芒和兴奋的话。“等我一下,宝宝。”他说,然后拿着那件裙子,以及从箱子里捡出的假发、配饰等物,步伐轻快地走进了朴稚余的卧室。“等等!你去我卧室干嘛?!”朴稚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有点变调。“换衣服呀。”肖折柔从卧室门后探出半个身子,长发垂落,眼神无辜,“客厅有镜子,但这里更私密一点。还是说,宝宝你想看着我换?”“谁想看了!你快去!不对,你别在我卧室换!去、去卫生间!”“卫生间镜子太小,看不清全身。”肖折柔遗憾地耸耸肩,然后眨了眨眼,“放心,不会弄乱你东西的。很快。”说完,他缩回头,关上了卧室门。“咔。”甚至还反锁了?!朴稚余瞪着那扇紧闭的、属于他自己的卧室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冲过去,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肖折柔!你给我出来!谁准你锁我门的?!”他用力拍了两下门板。里面传来肖折柔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马上就好,宝宝,别急。”谁急了?!我急的是这个吗?!我急的是我的卧室要变成变态更衣室了!!朴稚余在门外转了两圈,最后他走回客厅,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绝望。深深的绝望。他为什么要心软让这个祸害进门?他为什么要改密码?不,他当初为什么要网恋?为什么要给“她”转钱?为什么……要生在这个有alpha和oga的疯狂世界?!如果这个世界的居民们全部都是可爱的beta就好了。拉链的声音。系带的声音。细微的金属扣碰撞声。然后,是短暂的寂静。朴稚余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嗒。”是门锁打开的声音。卧室门,缓缓地向内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包裹在黑色蕾丝手套里的小臂,手指纤长,扶着门框。然后是层层叠叠的、仿佛黑色雾霭般流淌的裙摆,边缘的暗红缎带像凝固的血痕。接着,人影完全走了出来。朴稚余忘记了呼吸。肖折柔站在卧室门口,逆着屋内暖黄的光线。他换上了那身完整的哥特风装扮。深栗色的微卷长假发垂落至腰间,发间别着那枚暗红色的玫瑰,几缕发丝慵懒地搭在苍白的脸颊旁。脸上化了妆,肤色被粉底修饰得更加苍白无血色,嘴唇涂成了暗沉的酒红色,眼角用深色眼线拉长上挑,勾勒出一种妖异而冷艳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