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稚余猛地抽回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试图把注意力拉回那个该死的接口报错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镜、镜子?什么镜子?他们什么?!“宝宝,你脖子后面那颗小痣,位置长得真好。”谢谢你,都是妈妈生的好。“敲键盘的手指,看起来很适合……”适合什么,吃了你吗?“累了没?我帮你揉揉肩?我手法很好的,以前……”“信不信把你放角落粘老鼠。”朴稚余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转过头,用自认为最冷酷、最不耐烦的眼神瞪向身后那张苍白的、写满“虚弱”和“关心”的脸。技倒是越发精湛了。朴稚余冷酷地想。“可是宝宝,”肖折柔迎着他“凶狠”的目光,嘴唇微微抿了抿,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朴稚余以为自己的“威胁”终于起效时,他听见肖折柔用那种依旧带着“虚弱”气声,但内容完全跑偏的语调,轻轻地说:“就算你说出来的话像刀子,又冷又硬……”顿了顿,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乎喷在朴稚余的耳垂上。“可你的舌头,一定是软的,热的,对不对?”…“对。”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干巴冰冷,试图用最简单的肯定句结束这场荒谬的对话。对什么对?对他个头!他只是不想再跟这个语言流氓纠缠下去。老子舌头是钢筋水泥做的!显然,肖折柔把这当成了某种默许或挑衅。他愉悦地轻笑了一声,又将下巴轻轻搁在了朴稚余的肩头,把身上裹着的薄毯往上拉,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传递过来。“宝宝真可爱。”他叹息地说,语气宠溺得像在夸一只终于学会握手的宠物。说完,又蹭了蹭。朴稚余忍无可忍,肩膀一抖想把那沉甸甸的脑袋甩下去。“你能不能消停点?易感期就待家里乖乖打抑制剂去,找我干吗?”“是啊,找你干。”肖折柔含糊地应了一声,看着眼前一脸黑线的某人,笑了笑。“抑制剂?忘了带。”“楼下药店应该有。”朴稚余试图提供理性解决方案,“24小时的。我给你买,行了吧。”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肖折柔一把拉住手腕。“不要。”肖折柔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手指收紧,力道大得惊人,“不要抑制剂。”“那你要什么?等自然熬过去?”朴稚余试图抽回手,没成功,“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要你。”肖折柔打断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偏执的暗色。朴稚余被那眼神钉在原地,后背窜起一股寒意。这不是装的。至少此刻,这种混合了病态和依赖的眼神,不是演的。“抑制剂没用……对我没用。只有你。小鱼儿,只有你这里,让我觉得……”他语无伦次,将滚烫的额头抵在朴稚余的手背上,轻轻蹭着,“安静。安全。”背上传来灼人的温度,还有对方急促湿热的呼吸。朴稚余心里那点“去买药”的念头,被这番直白又混乱的“告白”搅得七零八落。“你……”他张了张嘴,“你先松手。热。”肖折柔似乎听进去了“热”这个字,他抬起脸,眼神涣散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慢吞吞地松开了手,但身体依然像没骨头一样靠在朴稚余身上。“……闷。”他嘟囔了一句,声音更含糊了。抑制剂没用?骗鬼呢!这肯定是新型骗术!苦肉计加语言骚扰!可是……万一呢?万一他体质特殊?万一真的很难受?朴稚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瞥了一眼电脑屏幕,报错信息还在嘲讽他。他又瞥了一眼沙发上那团大型“麻烦”。算了,眼不见为净。他强迫自己坐回电脑前,戴上耳机,把音乐音量调到最大,试图用重金属摇滚屏蔽掉身后所有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文档艰难地推进了几行。嗯?身后过于安静了。之前那细碎的嘟囔,衣服摩擦沙发的窸窣,甚至滚烫的呼吸声,全都消失了。朴稚余摘掉耳机,转过身。沙发上也空空如也。那条薄毯被随意丢在一边,皱成一团。人呢?他愣了两秒,猛地站起身,视线迅速扫过狭小的客厅,厨房门口,开着的卫生间门。“肖折柔?”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过分的安静里显得有点干。无人回应。只有juicy从猫爬架顶端投来一瞥,眼神仿佛在说:“那个大型发热体终于滚蛋了?两脚兽,开罐罐庆祝?”走了?真走了?怎么走的?刚才不还一副离了他三米就要原地融化的德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