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24小时,他过得格外“正常”。上班,和许寄欢讨论工作,下班,回家,喂猫,在确认手机没有异常弹窗后,谨慎地浏览些无害信息。肖折柔没有出现,没有消息,连每天固定一次的“一块钱”转账都断了。第一天,朴稚余是得意的。看,密码改了,进不来了吧?监控归监控,物理隔绝达成!他甚至有点想看肖折柔再次尝试破解密码失败后可能出现的表情——虽然那表情大概率还是笑着的,但笑容底下总该有点别的什么吧?第二天,转账依旧没来。朴稚余对着空荡荡的聊天界面挑了挑眉。这就放弃了?这alpha的耐心和脸皮厚度,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他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余裕和一丝微妙的不爽,打字发送:【老天至于吗:钱,速来,莫忘。[拥抱]】他刻意用了那个系统自带的、官方而冰冷的拥抱表情。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没有“正在输入中”,没有转账通知,什么都没有。第三天,依旧沉寂。朴稚余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这不像是肖折柔的风格。那个变态,就算被改了密码进不来,也绝对会换种方式刷存在感。短信轰炸?电话骚扰?甚至直接出现在公司楼下?可他什么都没做。连每天定点“卖萌”的打卡都断了。难道……他的“小礼物”生效了?把对方气到自闭了?或者……出了什么技术故障,反被对方抓住了把柄,正在筹划更可怕的报复?各种猜测在脑子里打架,但都被一个更荒谬的念头压了下去: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朴稚余自己先吓了一跳。他担心那个变态alpha干什么?他出事不是正好?世界清净!beta之光重新闪耀!哈哈哈哈,他朴稚余又自由啦!_☆好吧,人家总裁那么忙,说不定正安安稳稳地躺在跨国飞机上睡大觉呢。可是显然,他开始有点不安了。这种不安很复杂,并非出于思念或担忧,而更像是一种长期处于某种高压或特定节奏下,突然失去压力源后产生的失衡感。就像一直有只蚊子在你耳边嗡嗡,你烦得要死,可它突然消失了,你反而会疑神疑鬼,觉得它在酝酿更大的袭击。而且,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对肖折柔几乎一无所知。除了知道他是era科技的肖总,是个喜欢女装直播骗钱的变态alpha,会做饭,技术很好,身高近一米九,长得祸国殃民……之外,他还知道什么?他家住哪里?不知道。除了江觅,他还有什么朋友?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老纠缠自己?…不清楚。他的易感期是什么时候?……等等,易感期?这个荒谬可笑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爬了一瞬,就被朴稚余捏死了。怎么可能呢?人家就算来易感期了,也绝对被那些小仆从们服侍得“醉生梦死”的…可恶啊!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第四天下午,朴稚余有些心神不宁。和许寄欢调试一个接口时,甚至走神了两次。“朴工,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许寄欢关切地问。“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朴稚余推了推眼镜,掩饰道。他总不能说,我好像在担心一个监控我的变态alpha为什么还不来骚扰我。下班时,许寄欢跟他一起坐地铁。到出来的站口时,她似乎随口提起:“对了,朴工,你之前好像和era的肖总挺熟?我们有个项目可能想和他们对接,但最近联系他助理,说他临时休假了,归期未定。”“啊?哦,不算很熟。”朴稚余含糊地回答,匆匆告别,“我先走了,明天见。”和许寄欢道别后,对方要去另一个方向的健身房。朴稚余独自走向小区,脚步有些慢。夕阳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燥热。他走到自家单元楼下,习惯性抬头看了一眼窗户,然后低头掏门禁卡。碰巧瞥到了一眼旁边孤零零放着的黑色行李箱,估计是别人忘记拿的,记性真不好。感应门“嘀”一声打开,他走进去,电梯刚好停在一楼。一切如常,甚至平常得有些沉闷。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朴稚余靠着轿厢壁,脑子里还在想着明天要提交的代码优化方案。“叮。”电梯到达。他迈步走出,拐向自家门口。然后,他的脚步,连同呼吸和心跳,在那一刻齐齐停滞。在他家门前,那个他以为已经被十六位密码牢牢守护的领域前方,有一个人。是肖折柔。他穿了一身皱褶的衣裳,是深颜色的衬衫同长裤,倒像仓皇起身,胡乱将就的。领口松垮垮地散着,露出一小片皮肤,是胭脂晕开似的、潮腻腻的红。微蜷的长发散乱地垂在肩侧,有几绺湿漉漉贴在额角同颈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