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雨水还没个停歇的意思。天气预报里“出梅”的消息盼了又盼,始终没影儿。窗外,雨丝又细又密,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
下午最后一堂课铃响,我和苏晚夹在散场的人流里,溜进了校内咖啡馆的角落。
期末考像块石头压在心头,摊开的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眼晕。
“阿晨,累死了。”苏晚把下巴搁在摊开的《宏观经济学》上,声音拖得老长,“换换脑子,来点‘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
“嘘——!”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压低嗓门,“姑奶奶,这儿是公共场合!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明明是你自己声音比较大。”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这才发觉自己刚才一急,音量没收住,脸顿时有点烧。而且,她才看了不到十分钟书,这“累”得也太敷衍了。
“放松一下嘛,”她凑近些,气息拂过我耳廓,“上次在空教室,不是帮你‘复习’过了?这回就当……‘阶段性测试’?”
“那、那次是你突然袭击……”想起上次在无人教室的荒唐,我耳朵更热了。
“略略略,小气鬼,胆小鬼,处男。”她吐吐舌头,一连串帽子扣下来。
“……我不是。”我无力地反驳,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俩就用这种勉强不被邻桌听见的音量,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对话,然后各自重新把目光钉回书本上。
……至少表面如此。
“呼——热死了,热死了。”
大概安静了不到两分钟,苏晚又开口了,像只晒蔫了的猫。看样子,她的注意力已经彻底涣散。
“阿晨。”
她叫我,身体往前倾,胸口自然而然压在了桌沿。
她今天穿了双白色板鞋,浅蓝色修身牛仔裤,一件露一截细腰的黑色U领短袖T恤,外面松松垮垮套了件格子衬衫。
原本就因U领设计而风光隐约的沟壑,在这个姿势下,陷得更深,延伸得更长。
那片晃眼的雪白,看得我心头一跳。
“看这儿,”她用指尖点了点自己领口下的肌肤,“是不是看着就闷?太大了就是这点不好,散热困难。”
“可、可能吧……”
“啊——好想脱掉。”她拉长了调子,眼神却飘向我,“脱了就凉快了。要是阿晨你不肯陪我‘放松’,那我只好自己在这里‘凉快’一下咯?”
她又开始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了。
但我心里清楚,苏晚这人,嘴上跑火车没个谱,看着随心所欲,其实骨子里主意正得很,也懂得分寸,绝不可能真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
“喂!你还真动手啊!”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抓住T恤下摆往上撩的手。
看来,不先解决她这“突发奇想”,今天这书是别想再看进去了。我认命地叹了口气,放下笔,合上书本。
“……所以,苏大小姐,您说的‘陪我放松’,具体指示是什么?”
“上道!”她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走,找个空教室去。”
“啊?回家不行吗?几步路的事。”我们租的房子就在学校后门,确实近。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她竖起一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要的就是这种‘不该做却做了’的感觉。偷偷摸摸的,多刺激,快乐加倍哦。”
“不是,最后一步还是太……”
“诶——?”她拖长了尾音,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做了多大让步似的,“那……用这里帮你,总行了吧?”她用手指轻轻划过自己胸前。
这叫哪门子妥协?!
我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