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直来的速度有点太快了。秦直理所当然地说:“绍总助叫我来的啊,语气挺急切的,我接到电话带着人就马不停蹄的过来了。”闵厘蹙眉,觉得奇怪:“他怎么会知道?”秦直哪知道?他只是个办事的,接到绍宁的紧急电话,从公司抓了两个律师就赶紧过来了。这时,李莱举起一只手。见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转移过来,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挺机智:“嘿嘿,是我给绍宁哥发的消息,当时事出紧急,想着得赶紧摇人。”又看闵厘,见他面色发苦的看着自己:“哎呀你别瞪我啊。绍宁哥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我在原本说好晚上来家里撸猫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李莱也没心情了。来接她的是她哥哥,到派出所签字,手续办妥,他哥哥冷淡又不失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就带人走了。闵厘是第一次见李莱的家人,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看起来应该是从工作时间抽空过来的,全程话不多,情绪收敛的极好。几人告别后,秦直开车把人送回家。车上,闵厘突然问:“骁骏呢?”对于少爷直呼老板名讳这件事,秦直接受良好。“哦老板啊。”秦直眼睛直视前方路况,随口回答:“老板下午受邀参加城市峰会,这会儿还没回来呢。”他平静的“哦”了一声。回到家,闵厘抱着派派躺在沙发上发呆,眼睛看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等一个人的电话。临到晚餐前,一直安静着的手机终于响起了来电铃声。闵厘一个翻身,飞快伸手捞过手机。屏幕显示来电:骁骏。闵厘的动作一滞,说不出是开心还是失望,他按下接听,打开免提,又躺回了沙发:“喂。”他的声音有气无力,懒洋洋的。电话那头传来骁骏的声音:“小宝,哥哥今晚还有工作,不能陪你吃晚饭了,你自己一个人好好吃饭。”闵厘低低“嗯”了一下。骁骏顿了顿,语气放软,接着说:“今天下午的事,我听秦直说了。”“对不起,小宝。”“因为会议原因,电话打来的时候哥哥没能及时接到……”闵厘抿了抿嘴,轻轻吐出一口气,打断:“没事的哥,我也没出什么事儿,工作要紧。”骁骏对于下午这么关键的时候,没能够接到跟弟弟有关的电话,心里挺难受的,还是觉得对不起弟弟:“剩下的事你不要管了,哥会处理,你不要被影响心情了好吗?”闵厘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派派柔软的毛发:“我知道了哥。”他不想一直纠结这个不愉快且已经过去了的话题,于是他岔开,懒洋洋地反问:“你还要忙到几点?”骁骏想了想,回答:“可能得到十一点后了,你到点就先睡。”闵厘“嗯”了一声,直接道别:“哥哥拜拜。”电话挂断。骁骏拿着被挂断的手机,看着按下去的屏幕,心里可不是滋味儿了,堵得厉害。他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着无奈与自责,谁让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尽责呢。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挂断电话后,闵厘把手机放回茶几,侧脸埋进派派软软的肚皮里,蹭了蹭,深吸一口气。香香小猫。这个动作对于小猫来说非常冒犯,派派觉得被非礼了,软软的肉垫按在他的脸上,不满地蹬腿,挣扎着逃走了。闵厘第一次觉得时间难熬,晚餐随意吃了几口,人在客厅漫无目的来回晃了两圈,有些焦躁。他不想一直陷在等待的情绪里胡思乱想,索性拉开阳台的玻璃门,晚风裹着微凉的夜风涌进来。他动手把画架支了起来,企图用画画来让自己平静下来。铺好画纸,他指尖捏着美工刀,开始削素描铅笔。细碎的铅笔木屑窸窸窣窣落在地上,沙沙的削笔声缓慢又单调,在寂静的夜里反复回响,他全程垂着眼,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等闵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手上十几厘米的铅笔,已经只剩手指那么长的一小节了。闵厘呆呆地看着手上的铅笔,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很难过的表情。那个表情出现的很短暂。下一秒,就被闵厘的手掌挡住了。那双手轻颤着,白皙的指节紧绷发白。过程大概只持续了几秒钟,闵厘放下手来,脸上已经恢复平静。他平静的回到房间,洗漱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手机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直到睡着,手机都没有再响起来电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