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宁脸凑近了些,笑着说:“笑我家闵厘,特别有脾气。”夜色裹着卧室的安静,手机屏幕的光柔和落在他白净的脸上。他怀里抱着蓬松的枕头,指尖无意识抠着枕套边角,嘴硬地小声反驳:“我才没有。”酒意浸得绍宁眉眼愈发柔和,褪去了白日里工作时的沉稳克制。他说:“有脾气很好,我就喜欢你有脾气的样子。”闵厘感觉耳廓的红要烧到脸上来了。绍宁怎么喝了酒就变得这么不一样。他闷闷嗫嚅:“你少喝点酒,喝了酒……不好。”把他弄的脸红红的,心里也跟小鹿似的乱跳。绍宁深呼出了一口滚烫的热气,闭着眼睛倒回椅背,仰着头说:“没事儿,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工作,为了赚钱。他脑子里朦朦胧胧,思绪绕来绕去,最后落定的全是闵厘。想起这小孩被精心娇养长大,娇气又贵重,吃的要最好的,穿的要合心意,连住的地方都要干净舒服、要全景房,要事事妥帖。想起闵厘随口提的小喜好,想起他任性的小脾气,想起他被哄好之后,乖乖软软依赖自己的模样。应酬、饭局、推不掉的人情往来,所有熬人的忙碌,好像在此刻终于找到了落点。绍宁缓缓掀开眼,眼底蒙着一层酒后的浅雾,目光透过屏幕,牢牢锁住被窝里的少年,语气温柔:“想要什么,哥都给你。”这句话像是给闵厘的承诺,又像是给自己一份答案。话音一落。闵厘心口猛地一缩,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胸腔不断往上翻涌。长长的睫羽垂下,遮住少年的双眼中的情绪,他唇线抿紧,突然问:“我要什么都可以吗?”绍宁泛着红血丝的眼,始终专注的注视着他,缓而重的点头,轻声回应他的话:“什么,都可以。”醉汉、反击李莱自从昨天计划完美实行后,自认已经完全拿捏住时间节点,摸清了进出闵厘家的安全时间表。再也不用与闵厘那个冷漠哥正面遇上了。现在的她,进退有度,掐点精准。隔天一早刚进教室,李莱就凑到闵厘桌边,下巴一抬,底气十足。“今天放学继续去你家,流程照旧。”闵厘抬眼瞥她,指尖转着自动铅笔,挑眉:“又来?”倒不是不想,只是她遇到他哥时那个怂怂的样子还在他的脑海里。“那必须的。”李莱笑得一脸得意:“派派王,我将永远拥护它!”中午两人一起走进一家李莱重点推荐的重庆火锅。店里面积不算小,没有二楼,也没有包间。刚踏入店里,迎面而来就是滚烫浓重的红油香味儿,混着麻椒味儿,铺天盖地的钻进他的鼻孔。闵厘鼻尖动动,下意识蹙起眉,掩住口鼻,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好呛。”中午店里没多少人,二人进去的时候只有零零散散几桌客人,靠门口一桌几个中年人喝的满脸通红,划拳起哄,吵吵嚷嚷,格外吵闹。闵厘二人外形惹眼,长相与气质夺人眼球,一进门,那一桌醉醺醺的目光就黏了上来。闵厘眉毛微蹙,对这种直白的、具有侵略性的目光很不适。李莱也察觉到了,看着闵厘,凑到他耳边:“要不换一家?”闵厘摇摇头,不想扫她的兴。于是李莱特意带着他找了张距离较远的角落里的桌子,拉开椅子坐下。她熟稔地拿起菜单,笔尖飞快勾选菜品,“正宗重庆老火锅就是得劲,你吃了就知道了。”这熟练的架势,倒更像是本地人,和她老外的外表完全不符。闵厘坐下,空气里的麻辣气息不断往呼吸道里钻,连呼吸都觉得发烫,不由得让他想起之前和绍宁一起吃江西小炒的经历。“我没吃过,不能吃太辣的。”看她熟门熟路拿着菜单点餐,闵厘提醒:“太辣,我的胃会不舒服。”他从小口味清淡,真没怎么接触过这么烈的重油重辣。李莱勾锅底的手一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老弟,你真土得没边了。”话是这么说,但手上还是勾了个鸳鸯锅。少爷也太娇贵了,李莱无语的腹诽。被骂土也无所谓,闵厘习惯了,李莱对他向来是这个态度,对别人还更加恶劣。他垂着眼扫了眼密密麻麻的菜单,很多菜名都看得陌生,完全无从下手。李莱头也不抬,大手一挥:“放心,我给你调个鸳鸯锅,一边红油辣锅,一边骨汤锅,两全其美。”说完也不问他意见,直接敲定锅底,又勾了毛肚、鸭肠、肥牛和一大堆素菜,满满当当排了一整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