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然想不通。这世上普通的草药,哪里能和林春分那带着天地灵气的灵泉水相提并论?可景元帝听到这里,非但没有怪罪,反而仰天大笑起来。“想不通?想不通就对了!”景元帝一拂龙袖,眼中精光爆闪,“若是人人都能想通,那还叫什么神药?!”他再不犹豫,端起御案上江得禄为他舀好的一盏清澈药水,张口便灌了下去。药水顺着喉咙直冲而下。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气贯穿四肢百骸,将他积压在胸口的愤懑一卷而空!“好!好!好!”景元帝连说了三个好字,一把将空了的茶盏拍在桌上,龙颜大悦。他看着底下还跪着的几个老御医,心情颇好地挥了挥手:“江得禄,把剩下的药水,给几位御医也赐下一人一杯。”都不白来奥。景元帝站在大殿中央,只觉得浑身力气都回来了。宋明川没有骗他,西川省真的稳住了!有了这等神药,这波及数省的百年大旱,又有何惧?!“江得禄!”景元帝声音满是扬眉吐气“立刻给朕去礼部!把那份破罪己诏,给朕拿回来!”江得禄一愣:“陛下,这……”“这什么这?!”景元帝冷笑了一声,眉宇间尽是傲然,“罪什么罪?朕乃天选真龙,百姓能研制出这等神药,这分明说明朕感天动地,说明朕受上天庇佑!那帮老头子想让朕在史书上留下耻辱,朕偏不让他们如愿!”“嗻!”江得禄这下听懂了,风风火火地往礼部衙门衙门赶去。景元帝重新坐回龙椅上,看着外面渐渐破晓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帮内阁的老狐狸,这几天逼朕逼得很爽是吧?翌日,早朝。太和殿内气氛凝重,百官站在队列里,一个个汗流浃背,眼神暗中交汇。左相一派的官员微微垂眼,带着隐秘的得色,他们等着皇帝颁布《罪己诏》,一旦诏书颁布,皇权必受掣肘。“皇上驾到——”随着宣唱,景元帝缓步走上龙椅。百官惊觉,今日的景元帝非但没有一丝被逼下诏的颓丧,反而精神矍铄,眼神顾盼生辉,竟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威压。左相眉头微微一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没等礼部尚书站出来请奏罪己诏的事,龙椅上的景元帝便率先开口了。“众爱卿,今日天气炎热,朕瞧着诸位爱卿站在殿内,一个个汗流浃背,实在是不忍。”景元帝呵呵一笑,抬了抬手,“江得禄,把朕昨夜特意为诸位爱卿准备的‘消暑御茶’抬上来,喝了再议事。”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这马上就要下罪己诏的关头,皇帝居然有心思请他们喝茶?可皇帝赐下,谁敢不喝?不多时,几十个小太监低着头,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一杯杯散发着草药清香的清水,递到了每一位大臣手中。左相看着手里的水,狐疑地抿了一口。随即,大殿内,原本还在嗡嗡低语的嘈杂声,也在这一瞬间诡异地消失了。“嘶——”“这、这水……”那些准备好的一肚子口诛笔伐、准备弹劾逼宫的言官们,此时此刻,竟被这口药水生生“冻”住了舌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天下,竟有如此神物?!就在满朝文武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右相宋景怀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他深知堂侄宋明川在西川的布局,当即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苍天在上!陛下圣明,体恤鸿恩,感动天地!此乃天降祥瑞,证明陛下乃是功盖千秋之明君!臣,为陛下贺!”随着右相这一嗓子,右相一派的官员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他们感受着体内那还没散去的清凉神效,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齐刷刷地跪倒下一大片。“臣等为陛下贺!天佑大景,陛下圣明!”呼声震天。左相站在原地,手里的茶盏险些脱手。他看着跪倒了半边朝堂的对头,又看了看龙椅上似笑非笑的景元帝,哪里还能不明白?那份能把皇帝钉在耻辱柱上的罪己诏,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张废纸。左相看着高高在上的景元帝,最终也只能缓缓跪了下去,咬着牙根低头道:“……臣,附议。陛下圣明,天佑大景。”龙椅上的景元帝只觉得积压了数月的恶气彻底吐了出来。“哈哈哈哈!众爱卿平身!”景元帝畅快地大笑,“传朕旨意,西川巡抚宋明川,治下有功,赏!梓州知府周秉谦,筹谋有方,赏!”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温和的笑意:“至于西川府献药奇人林春分,统筹有功义士谢砚……朕,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