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街走着,刚转过一个街角,就看见一栋气派的二层小楼,门楣上挂着“瑶光阁”的牌匾,是家首饰铺。林春分停住了脚。这铺子装修得气派,门楣上挂着鎏金的牌匾。他想起陈金桃头上那根木簪,又摸了摸怀里那两张银票,心里有了底气,拽着林二柱便进了门。铺子里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迎上来的伙计暗自打量了两人一眼,见他们穿着普通的棉布衣裳,没往贵价区引,反倒把两人领到了铺子角落的平价区,这里摆的都是些普通的银饰,价格不贵。林二柱哪里见过这场面,看着满铺子的金银玉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一个劲地拽林春分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春哥儿,咱快出去吧,这地方不是咱来的,东西贵得很!”要不是林春分死死拽着他,他怕是当场就要冲出去了。林春分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了两句,目光扫过柜台,随手拿起一支青白玉镶银边的簪子。玉质温润,雕着简单的兰花纹,素雅大方,很适合陈金桃戴。“客官好眼力,这是府城如意楼的老师傅亲手琢磨的,只要七十两。”伙计笑眯眯地指着一支青白玉镶银边的簪子说道。“啥?!”林二柱当场倒吸了一口冷气,惹得隔壁柜台的富家小姐都好奇地转过头来。林春分也跟着吸了一口冷气。七十两?他在云溪镇辛苦攒下的钱,在这儿竟然只够买三根这么素的簪子。林二柱凑过来“春哥儿,咱走吧?”重新走在街上的林春分,手里拿着个装了簪子的红木盒,他盯着那支七十两的簪子,心里原本得过且过的念头,裂开了一道大缝。在这金碧辉煌的瑶光阁里,林春分头一次意识到,他那点钱,还远不够他在这大景朝真正地挺直腰杆。林春分心里竟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搞钱奋斗的欲望。林春分自己都惊了。不对啊?他不是立志要当条混吃等死的咸鱼吗?怎么逛个首饰铺,还把咸鱼属性给逛变异了?逆天改命考院深处,幽香混着残墨味,在逼仄的房柱间打着转。西川省学政傅之渊正端坐在上首。他此番受景元帝钦点,巡按西川,坐镇梓州府院试,这身份不仅是学政,更是带了天子剑的钦差。他年过五旬,眉宇间攒着常年审阅公文留下的褶皱,此时正慢条斯理地抿着一盏浓茶,压下连日阅卷的倦意。底下,几个副考官正屏息凝神,围在几张宽大的长案前。那些被“糊名”封住籍贯姓名的考卷,在他们指尖飞快翻过。夜渐渐深了。有考官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眼,打了个极轻的哈欠。就在这时,一名年纪稍长的副考官忽然站起身,手里捧着一份卷子,步履微急地穿过长案,双手将其呈到了傅之渊的案几上。“大人,请看此卷。”副考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惊异。傅之渊挑了挑眉,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那份卷子的封面上。大景院试阅卷有定规。卷面画圈为上等,画平线为中等,画叉便是废卷,直接不予录取。傅之渊扫了一眼,神色忽然一定。那份考卷的封皮上,赫然画着七个朱红的大圆圈。此次院试,一共就七位副考官。这便意味着,这份卷子在经过那七人审阅时,全票判定为“上等”,竟无一人存疑。傅之渊那双原本因疲惫而略显浑浊的眼眸,瞬间掠过一抹精光。他捋了捋胸前的胡须,伸手翻开了糊名的卷袋。灯影摇曳下,那卷面上的字迹先是落入眼帘。大景朝推崇馆阁体,可这份卷子的字迹却在规整中透着股子如松如玉的清劲。傅之渊暗赞一声“好字”,随即将目光移向内容。这一看,便没挪动过眼神。那是。”方才递卷子的副考官赶忙附和道:“回大人,属下等方才也是反复推敲。此次梓州府院试,文章虽有不少佳作,可唯独此卷,当真是鹤立鸡群,让旁人瞬间失了颜色。”“笔下有静气,心中有乾坤。”傅之渊点点头,原本微垂的脊背挺直了几分,“案首之位,非此人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