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们好好的,一直好好走下去,他们迟早会看见,我们在一起,从来都不是错误,而是彼此最好的归宿。”林乐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地靠在她肩头,心头一片安稳。暖阳透过纱帘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郁结。两人就这般静静依偎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细碎的琐事。林乐想转移话题,就说起了住院时的趣事,语气轻快,刻意避开了所有阴暗过往,只分享温柔细碎的小事。沈玉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声,偶尔低头看向肩头的少年,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他跟林乐说起自己读书时的趣事,说起这间卧室的过往,说起庭院里四季常开的花草,说起往后闲暇时的期许。没有沉重的对峙,没有世俗的压力,没有过往的阴霾,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在独属于彼此的小天地里,松弛、安稳、自在地相守闲谈。沈玉垂眼看着身旁眉眼温柔的少年,心头暗自感慨。林乐真的像一只天生勾人的小魅魔。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说着琐碎的闲话,眉眼温顺,语气轻柔,可就是轻易勾着他的目光,牵着他的心跳,让他时时刻刻都心生悸动,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亲吻、想要倾尽所有温柔去偏爱。阳光正好,岁月温柔,身边人恰好。同意正午的阳光穿过沈家别墅通透的落地玻璃窗,暖金色的光斑细碎地洒在光洁的实木长餐桌上。精致的骨瓷餐具一一摆开,桌上荤素菜肴摆盘精致、热气氤氲。可这份暖意,半点也没能融进餐厅凝滞的空气里。偌大的餐厅安静得过分,连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庭院风吹过绿植的轻响,都清晰得刺耳。五个人安静落座,这里的气氛像一层厚重的薄雾,死死笼罩在餐桌上方,压得人喘不过气。主位坐着神色沉稳的沈父,身侧是眉眼温和却神色复杂的沈母,左手边是气场沉稳、气质清冷的沈家大哥沈砚,右手边紧紧挨着的,是沈玉和林乐。沈砚本不在家里用午膳,今早临时接到消息,听说自家弟弟一上午都在和父母僵持争执,为的就是光明正大地护着林乐,坦坦荡荡承认两人的关系。放心不下家里的情况,也担心父母一时难以接受,他特意推掉了中午所有的工作安排,驱车赶回了别墅。他落座后便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坐姿端正,目光淡淡扫过桌面,沉默地充当着调和的角色,安静观察着这场气氛诡异的家宴。整场最煎熬、最无所适从的,莫过于林乐。他微微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轻轻耷拉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局促与不安,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拘谨得像是一尊摆放的雕塑。从小到大,他无父无母,是在福利院的集体生活里长大的,没有享受过一天完整的家庭温暖,更从来没有和长辈同桌吃饭、相处谈心的经历。寻常人家最普通的阖家聚餐、长辈闲谈,于他而言,都是从未触碰过的陌生场景。从前他独自生活,凡事随性自在,可如今坐在顶级富庶、规矩体面的沈家餐桌前,面对着沈玉的父母、兄长,面对着这桩不被世俗常规包容的恋情,他心底的忐忑与窘迫被无限放大。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孑然一身、一无所有,没有家世背景,没有亲人依靠,偏偏爱上了被沈家捧在掌心、悉心呵护长大的小少爷沈玉。他更清楚,同性相恋本就前路坎坷,不被世人普遍接纳,他不敢奢求沈家能全然顺遂地接受自己,只盼着自己的存在,不会让沈玉和家人彻底决裂,不会毁掉沈玉安稳顺遂的人生。这份沉甸甸的偏爱,让他满心温暖,却也满心惶恐。他怕自己配不上沈玉,怕自己的出现,打破沈家多年和睦安稳的生活,怕自己终究会成为沈玉的拖累与牵绊。林乐的指尖下意识轻轻蜷缩,左手悄悄放在膝盖上,微微收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自己的一个小动作、一声轻响,就打破这微妙又紧绷的平衡。餐桌上的死寂还在持续,没有人动筷,没有人说话,只有菜肴升腾的热气缓缓飘散,带着饭菜的香气,却驱不散半分尴尬沉闷的氛围。厨房的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细碎、谨慎,带着十足的小心翼翼。吴婶端着最后一道清炖排骨汤,从厨房缓步走了出来。她只是一个拿钱做工的外人,深知主家的私事万万掺和不得,多说多错,多看多祸。于是她全程低着头,脚步放得极慢极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双手稳稳托着汤盘,轻轻将砂锅摆放在餐桌正中央,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