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把他抱得很紧,紧到他的肋骨都在发疼。脸埋在他没受伤的左肩上,眼泪浸透了他的衣领,滚烫的。谢清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落在谢临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好了。”谢清的声音有点哑,“这么多人呢。”谢临没松手。“谢临。”“再抱一会儿。”谢临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上传来。谢清的手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嗯。”陆彻站在旁边,看着兄弟俩抱在一起,狼耳朵竖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我也要抱。”谢清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里面写着两个字:滚蛋。陆彻的耳朵压了一下,尾巴垂下去了,但他没有退。“我就抱一下。”“滚。”“半下。”“陆彻。”“好好好,不抱不抱。”陆彻举起双手后退了两步,但那眼睛还是黏在谢清身上,委屈得像一只被主人骂了的大狗。谢临从谢清肩上抬起头,看见陆彻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还带着哭腔,沙沙哑哑的,但很真。谢清低头看着他。月光照在谢临脸上,把他那张哭花了的脸照得很清楚,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弯着。谢清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傻子。”他说。“你才是傻子。”谢临用袖子擦了擦脸,“你受了伤不告诉我,你半夜出门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瞒得很好。”谢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没事。”“你每次都这么说。”“因为每次都确实没事。”谢临看着他,看着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看着上面缠着的、还在渗血的绷带。“这叫没事?”谢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皮外伤。”谢临深吸一口气。“哥,以后别一个人扛了。”谢清看着他。“我之前说过了,有我在。”谢临说。谢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不重。“嗯”谢临捂着额头。黑豆从废墟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一瘸一拐地跑到谢临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甜甜从天花板上飞下来,落在谢临肩上,歪着头看他。“你刚才帅炸了。”甜甜说,“比范大大还帅。”谢临低头看着它。“范大大听见了会打你。”“他又不在。”“我在。”范琛的声音从大厅入口处飘过来。甜甜的羽毛炸开了,扑棱着翅膀飞到黑豆后面,把脸埋进黑豆的毛里。黑豆被它拱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瞪了甜甜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哼。“笨狗。”甜甜的声音闷闷的,从黑豆的毛里传出来。黑豆的尾巴甩了一下,打在甜甜身上。范琛走过来,站在谢临面前。他看着谢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不错。”“什么不错?”“觉醒得不错。”范琛的语气像在点评一道菜,“比我想象的快。”谢临愣了一下。“你知道我会觉醒?”“墨无痕说的。他说你的血力已经醒了,就差一个契机。”范琛顿了顿,“生死关头,强烈的情感冲击,身体本能的求生欲,这些都是觉醒的催化剂。你今天三个都占了。”谢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层光已经褪去了,皮肤底下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它在。那颗种子已经破土而出了。谢临点了点头。范琛转身,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些横七竖八倒着的血猎和血族尸体。“收拾战场,清点伤亡,联系其他据点报告情况。”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沉稳。余玲点头,带着几个人开始清点。范琛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谢临。“你哥是你哥,你是你。你不需要保护他,他也不需要你保护。你们是兄弟,不是谁欠谁的。”谢临愣住了。范琛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谢清站在谢临旁边,看着范琛的背影。“他说得对。”谢临偏头看着他哥。“哪句?”“全部。”谢临沉默了一秒。“但我还是想保护你。”“我知道。”谢清的声音很轻,“但你不是一个人了。”他伸手,揉了一下谢临的头发。力道很大,揉得谢临的头发乱成一团。“走吧,回去。”谢清转身,往大厅出口的方向走。负距离接触才算?陆彻跟在他旁边,狼耳朵竖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