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筠言原本在小憩,眸子猛地睁开,侧头见到顾南烟正歪着头贴着自己的侧脸,长长的眼睫,白皙的皮肤,还有那修长的脖颈。一瞬间,他耳朵根突然变得通红。和第一次带顾南烟上车时截然不同。他心跳加速,觉得车子里闷得慌,不耐烦地扯了扯衣领,朝徐昭吩咐说:“小徐,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徐昭忙说道:“要打开吗?刚刚下了雨,开窗风有些凉。”陆筠言扭头看向熟睡的顾南烟,随后又说:“算了,不开了,你把车开稳一些就好。”徐昭笑着应道:“好嘞!”车继续朝纺织厂行驶。待天黑之前到达宿舍楼下,顾南烟睡着太沉没醒来,陆筠言直接将她抱上的楼。宿舍楼里的那些街坊纷纷又探头来看,有几个年纪大一点婶子,又小声地聚在一起嘀咕。“瞧瞧这陆老二,一回来就跟自家婆娘搂搂抱抱,真是不害臊。”“是啊,回来两天,就看他们两个黏在一起。”“果然是没娘的两个人,没人教。”这说话两人,有个正是陈霜的奶奶,也是陈月娥她妈,昨天没赶上热闹,这不逮着人就说。她可早就看顾南烟不顺眼。许大婶听到她们的对话,没好气地大步走来:“少在这里嚼舌头根,人家南烟腿伤了,自家男人抱一下怎么了?难不成你得让她自个爬着上去!”陈奶奶吃了瘪,但又不敢和许大婶对着来,只得不服气地别过脸:“好,我少说两句。”许大婶这才离开,跟着上了楼,走之前还不忘丢下一句:“也不知道是谁害的人家没了娘。”陈奶奶脸色铁青,站起身就要回怼,但被一旁的王婶拦下。王婶一边拉着她一边笑着说:“都是一个院子里的别伤了和气,等会儿燕子和霜儿就回来了,看她们从城里给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来。”陈奶奶一听,脸色瞬间大好,三角眼眯着,脸上满是笑:“对,她们两个正好发工资了,也不知道他给大勇买了什么好东西。”大勇就是陈奶奶的宝贝孙子,才八岁,也是顾风轻的小侄。陈奶奶最疼的就是外孙女顾风轻和孙子徐勇。至于陈霜,也不是不疼,但是怎么不如另外两个。王燕子和陈霜拿着仅剩的钱坐车回到了厂子宿舍楼门外。她们徘徊着一直没进去,都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家人交代。陈霜越想越气,朝王燕子埋怨说:“你瞧你这是干的什么事,偏要在顾南烟跟前争脸面,花这么多钱买件裙子!”“我奶要是知道我把钱都花了,非得打死我不可!”王燕子白了她一眼:“什么叫花光,我不是借你的吗?放心,我下个月就还你!”“你?!”陈霜气得直跺脚,两辫子甩得老高,眼睛都红了。王燕子家里没有弟弟,但是有三个姐姐,她是家里最受宠的一个,王婶每天跟厂子里的人夸,她女儿是富贵命,以后会带她过好日子。所以把她惯得不成样。顾风轻正巧在门口见到她们,朝她们大声唤:“燕子,霜儿,你们回来了怎么不进屋!快!我有事要和你们说!”院子里的王婶和陈奶奶听到声音,笑盈盈起身,朝这边快步走来:“呀,燕子回来了!”王燕子和陈霜一下都慌了,一个个怒气冲天地瞪着顾风轻:“你嗓门那么大干什么?!”顾风轻被她们这么一凶,有些不高兴,平时在院子里,这两人看在她爸爸的面子上,总是喜欢讨好她。现在怎么突然变样了。她正疑惑时,陈奶奶先上前,笑着问:“霜儿,大勇的东西买回来了吗?”陈霜低着头,不敢看她:“奶奶”陈奶奶见着她手里空空,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东西呢?我让你买的东西呢?”陈霜吓得双肩一抖,将头埋得更低:“我我没买”陈奶奶眉头皱成一团,满是皱纹的脸扭曲着,一声吼:“没买?跑一趟城里什么都没买?!”“你干什么去了?!”“钱呢?!”陈霜朝后退了两步,双腿不停颤抖着:“钱钱”陈奶奶见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更急,又是一声吼:“钱呢?你一个月的工资呢?!”陈霜被她这一吓,挤出两个字来:“没了”“没了?二十多块钱啊?!怎么没了?”陈奶奶惊讶地大声喊出口。陈霜依旧半天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陈奶奶一急,扭头从院子的墙角里拿出一把扫帚,朝着陈霜打去:“钱花哪儿去了!”陈霜后脑勺重重挨了一下,连忙跑开:“奶,奶,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