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谢霏雪首日上任政事堂户房主事,被鬼鬼祟祟跟了一路的谢烟送出门,又在谢承满脸麻木的神色中上了马车。
已是一身浅绯色的官服了,衬得谢霏雪气色都好了不少。
政事院同门下省不同,不过谢霏雪也没再去门下省了,让逐飞将她留在奏章房的那支笔带了回来。
孙章当时以为谢霏雪送了文书多少能承担一点,又是世家,也不会死。
却不曾想世家的权能到底有多强,最终还是以延误军机被降罪。
又不知怎得,数罪并发惨死狱中。
谢霏雪听到这消息时正在查阅政事堂现任官员背景,并无意外,只是想着这孙章不愧是三皇子的人。
蠢得一般无二。
政事堂势力错综复杂,户房郎中又是个混迹官场二十余载的老臣,据谢家的情报来看尚为中立。
“大人,到了。”
与曾在门下省赴任不同,户房郎中交代谢霏雪在户房中担任漕运盐铁主事。
曹斌朝皇城一拱手,道:“这是上头的意思,让你掌南北漕运稽核奏销一事。”
“下官领命,多谢郎中告知。”谢霏雪并未显露什么异议,躬身一礼后便去查往年的奏销了。
草草交代完毕,曹斌继续回去悠闲一会。
她如今尚未明确表示立场,皇帝授她五品主事已是有意拉拢,怎会安排的这样细,怕是漕运盐铁有古怪吧。
谢霏雪翻着往年送来的总数,并未发现异常。
那就是问题不在这里了。
不必怀疑是否猜错了,她幼时就听过如今这位新帝凉薄多疑,登基后逼迫所有恒王派系老臣要么退,要么死。
那一年她才两岁。
虽然后来传到她耳中已经变成了见人就杀后宫无数,几近非人,但也多少有些真话。
此次赴任政事堂,手下也算有了几个小官调遣,即便都是些无名小卒。
谢霏雪记得有一人在她手下,名唤……
“文谦。”
半晌过后才有一个老吏磨磨蹭蹭地走来,一个敷衍但不失周全的礼后东倒西歪地站在谢霏雪面前。
“谢大人唤下官有事?”
散漫的态度令谢霏雪眉头一皱,严声道:“政事堂官员岂能如此懒散!”
文谦心里更烦这个来混资历的世家子弟了,本就多年升不上去,眼下还横空出世一个谢主事堵着他的路。
“谢大人此言差矣,政事堂内公务繁杂,下官也就是个凡人,实在是累了。”
这是拐着弯儿地说她仗势欺人呢。
“在其位谋其事,你去将近三年各地漕运稽核卷宗分类整理再拿给我。”
“是。”文谦又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瞧着文谦离开的背影,谢霏雪只觉得自己今天就得找个人把文谦替了。
不禁庆幸大景将近百年前那位第一女官,开了女子入仕途的先例。
谢灼也是因有了这个先例,才被谢家培养,力图将第一女官的名号揽进谢家。
若非如此,她的仕途必定是嫁人增光的添头。
不出所料,文谦自从离开便是一个时辰,杳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