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被带入一个怀抱。方锦羡一只腿半跪在小几旁,身子微微躬下,将她严丝合缝地嵌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手微不可察的颤抖着,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清冽的乌木香混着淡淡的酒气。胸膛并不算特别宽阔,隔着彼此的衣物,能清晰感受到下面紧绷的肌肉。乱了章法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心如擂鼓。虞栖见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迟疑着,抬起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抓住了他腰侧的一点衣料,然后一点点地,将手臂环绕过去,回抱住了他。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方锦羡的身体愈发紧绷,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缓缓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温热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细微的战栗。“这次没耍我吧”他闷闷的声音从颈侧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情绪。虞栖见:“你有半点浪漫细胞吗?”方锦羡:什么东西?实在没什么思考能力的方锦羡得寸进尺地抱怨:“你总说些我听不明白的话。”“哪句听不明白?”“上一句,很多句。”他保持姿势没动,“浪漫细胞是什么,我该怎么做?”虞栖见很想笑,可能是脖颈处很痒的原因:“算了,你没有那种东西。”“我可以去找。”“找不来。”方锦羡:“那怎么办啊?你很喜欢吗?”虞栖见忍不住笑:“别卖萌。”“我没有。”他下意识解释,但又有些羞涩,“你这样说,是觉我可爱?”虞栖见没辙了,这家伙现在跟黑风有什么区别:“可爱可爱,你最可爱了行不行?”“行。”方锦羡轻轻在她颈弯蹭了蹭,依恋得不行。虞栖见:“”但她心里也被他感染得有些欢喜,殿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烛火静静地燃烧,将相拥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模糊地融成了一体。不知过了多久,虞栖见觉得自己隐隐喘不上气,轻轻动了动:“你要勒死我。”方锦羡立刻松开了手臂,既放开了她,又虚虚地圈着,很不舍的样子。虞栖见看到他脸上未褪去的红晕,忍俊不禁:“跟黑风一样。”方锦羡矜持地:“嗯。”反正她喜欢就行,但依旧保持自己最后的倔强,一本正经地说:“黑风是狼,威风凛凛的狼。”虞栖见弯眸:“好狗。”方锦羡浅浅抿唇,神色自始至终没多大起伏,所有情绪都写在眼睛里,控诉地看着她:“你更喜欢狗?”虞栖见猛猛点头:“狼虽然很好,但我不敢摸,狗狗是人类的好朋友呀,它特别忠诚,是小天使。”方锦羡沉默一瞬:“行。”然后虞栖见的手就被他抬起来,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头上,低眉顺眼地说:“我也忠诚。”虞栖见微微瞪大眼,然后噗嗤一笑,顺势摸了两把。方锦羡不太束发,上朝要戴官帽,除了出宫,在宫里基本是半扎的状态。他的头发很柔顺,光滑如绸缎。虞栖见很是惊讶,这个手感太好了:“头发怎么养的,教教我?”方锦羡被她揉得微微偏头,却并未躲开,耳尖在她指尖不经意掠过时,悄悄又红了几分。“没特意养。”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被顺毛后的温驯,“许是天生?”虞栖见捏起他一缕发丝在指尖绕了绕,触感冰凉顺滑:“羡慕,我的头发就总爱打结,秋冬还静电。”方锦羡记下了。他垂着眼,任她玩弄自己的头发。一种前所未有,近乎眩晕的满足感从头顶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大约真的有点像黑风。那只狼犬被他好吃好喝地当狼养,却依旧整日在司礼监对着人摇尾乞怜,导致所有人都觉得它是狗,却又不敢在他跟前说。只有他记得,见到黑风的第一眼,小东西凶神恶煞地在撕咬一只快有它大的野兔,血糊了一脸,牙都没长齐,是一种饿极了迫不得已成长狩猎的孤注一掷。他少有地起了悲悯,便带了回来。可不知何时起,黑风看见他时,那点凶悍就变成了湿漉漉的眼神和小心翼翼的靠近。他鲜少抚摸黑风,也不让下人把他当狗养,时常会让人带着他练习狩猎,希望它能成长成威风凛凛的凶狠狼王,再放回山林,开辟新的天地。想到这,他恨铁不成钢。不争气的东西。“方锦羡。”虞栖见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