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栖见要是个坏女人,怎么着也得笑着打趣一句:大裕要亡。“请他去前殿稍候,哀家稍后便到。”赵砚蹙眉:“母后,您还在病中。”“好得差不多了,听听无妨,若是急事,不能耽搁。”虞栖见摸摸他的头,“你也听听。”前殿里,站着一位身材高大,肤色黢黑的青年武将,穿着侍郎官服却掩不住一身行伍之气。他叫谢威,原是北境的参将,因军功和通晓番语被调入兵部,前几天刚升上来,是朝中少有的文武兼备的实干派。“臣谢威参见太后娘娘,参见陛下。”谢威行礼,姿态有些生硬,明显不习惯面对女子。虞栖见挥挥手让送竹帘来的小太监退下,这家伙头都不敢抬,麻烦竹帘做什么。“谢卿免礼,有何边务?”“回娘娘,北境近来有马匪流窜频繁,虽不成气候,但骚扰边民,劫掠商队,影响边境安宁,臣请旨,增派边境巡防兵力,并允许当地边军适时越境追击,以绝后患。”“越境追击?”虞栖见沉吟,“涉及邦交,是否不妥?”“娘娘明鉴,那些马匪狡猾,往往掠了便逃入狄境,依仗界碑躲避追捕,若一味拘泥边界,只会助长其气焰,且据臣所知,北狄左贤王对此类流匪亦深恶痛绝,若我方行动迅捷,事毕通报,或许反能默契共利。”虞栖见没立刻表态,反而问:“谢卿在兵部可还习惯?与同僚相处如何?”谢威一愣,显然没想到太后会问这个,老实巴交道:“谢娘娘关怀,臣习惯打仗,不习惯扯皮,有些文书章程,实在繁琐。”虞栖见差点笑出来,这家伙是个直肠子。“哀家知晓了。”她说,“增派巡防,准,越境追击一事,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谢卿可将详细方略写成条陈,附上利弊分析,风险评估,以及预想的与北狄沟通方案,递上来,陛下与哀家会同各部门一同议决。”她把项目管理那套又搬出来,但对谢威这种实干派,反而对路。谢威觉得这比朝堂空泛的争吵实在多了,抱拳道:“臣遵旨!定当详尽呈报!”他一走,赵砚这个十万个为什么便鬼一样撵了上来。“谢侍郎的提议不错,考量也周到,母后为何还要从长计议?”虞栖见解释说:“这是擦边球,用实战换安宁,试图与北狄那边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合作,但是合作一定要双方点头认可并参与其中才算合作,涉及邦交,不可私下定论,万一人家得了便宜却扭头倒打一耙,那岂不是惹火上身?”“母后周全。”赵砚恍然大悟,“这要是掌印,又要先念叨我轻虑浅谋,再拐着弯让我想。”虞栖见轻笑:“掌印让你多思考也是对的,大脑要经常用,才会越来越聪明,不过能学以致用是最好了,省时省力,融会贯通。”想和你说话当天傍晚,虞栖见决定明天回虞家探探情况,用完晚膳在院子里消食时,方锦羡来了。天色将暗未暗,他还穿着官服,神色略显疲态,手里提着一壶酒,径自屏退众人坐到院中石桌前。虞栖见挑眉:“不冷?”“你冷?喝点酒暖暖?”方锦羡也回以一挑眉。虞栖见率先朝殿里走去:“回屋吧。”方锦羡便没脾气地拿起酒和酒杯跟进去。刚坐下,虞栖见便调侃:“掌印日理万机,今儿怎么想起来喝酒。”“有点累,想和你说说话。”他顶着平静的脸说着平静的话,却让虞栖见不太自在:“张口就来,熟能生巧,居心叵测,不安好心。”方锦羡:“?”他实话实说罢了,既然答应不再给她添麻烦,必然不会把此事翻来覆去地搬到明面晃荡,反倒她,总能想到感情上去。不由得打趣:“娘娘怎的脸红,是臣逾矩了么?”虞栖见瞪他一眼。他轻笑,闲适地把两杯酒倒满:“娘娘若爱听那些,臣自然恭敬不如从命,日日挂嘴边念叨。”“少来。”虞栖见转移话茬,“很忙么,你想说什么。”方锦羡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自己执起另一杯,仰头饮了半盏。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眉宇间的倦色也随之松动了些。“今日见了谢威。”他放下酒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杯沿,“他提了越境追击马匪的方略。”虞栖见点头:“他也来见过我,是个实在人。”方锦羡自然知道,不过话到这儿了,他顺便问一嘴:“你觉他模样如何?”“浓眉大眼,威风凛凛,英姿飒爽,气宇轩昂”方锦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