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动不动就乱吃醋的男人,真给她添乱。
裴湛宁不理她,一步步靠过来,黑皮红底牛津鞋的鞋尖,抵住了她的缎面平底鞋尖,挨擦,如情人的呢喃。
明徽沐浴在他强势袭来的气息里,强忍着身子骨的酥软,逞强般回视他。
他声线擦过她的耳廓,冷冷道:
“那又如何?我有必要让他知道,我在你身边。”
“”
这等争风吃醋的行为,明徽想骂一句“真无聊”,又生生忍住。
她偏过头不再看他,从颌至颈项处,线条流畅如清雅的素描画。
“我出去了。”
“慢着。”裴湛宁飞快解下中山装外套,不由分说披在她肩头。
“把背遮一遮,别给男的看了。”
她有心要拒绝他,对上他不容置喙的眼神,却在那一瞬看见他眼底深深的隐忍,好似翻涌的戾气都被他压抑下去。
她心神一颤,想到哥哥为了她,竟然披了这么久Mr。Right的马甲,在马甲之下护佑她的职业道路。若没有哥哥的牵线搭桥,她的艺术珠宝道路,哪能有这么顺利呢?
这一想她心就软了,任由他的外套披在肩头,转身拧开了门把手,离开休息室-
游艇上设有用餐区,食物有荤有素,蛋白质、碳水和蔬菜兼备,十分丰盛。
明徽走进用餐区,用夹子夹了一份西冷牛排、一份香煎三文鱼,坐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长餐桌前,用刀叉送到唇边。
近来,她变得易饿、情绪多变;也有意识地摄入蛋白质丰富的食物,好让肚子里的宝宝有能量长身体。
这时,她眼尾扫过一个洁白伶仃的倩影。
却是安以桢独自一人,从自助架上取了一盘虾仁牛油果生菜沙拉,细嚼慢咽地吃起来。
这女孩连吃东西都赏心悦目。
微妙地,明徽心中滑过一个念头:不知道安小姐怎么逃出来的,但一定是趁郁先生没开始“正戏”之前逃出来的。
否则,郁先生那腰那胯,估摸着时长不短呢,两小时都不一定能结束,安小姐有得苦头吃了。
明徽填饱了肚子,摸摸小腹,对里头的宝宝殷殷叮咛:“妈妈吃东西了,乖宝宝今天也要好好长身体。”
她把餐盘送回去时,路过安以桢身边,倾身,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语调:
“安小姐,你和郁先生你需要我帮忙吗?”
安以桢一怔,手指不稳,连握着的银叉都险些掉进沙拉里。
明徽补充了一句:“你需要,我可以带你下船。”
明徽看这女孩素胎般白皙精致的脸泛起薄红,便知道她听懂了。
安以桢眼睫轻颤,仿佛脑内在天人交战一般。
她看向明徽,眸子里有种遥远的哀伤感,似乎是不愿将明徽牵扯进来。毕竟,郁连城实在太强大、也太难搞了,她不认为谁能对抗得了他。
“我不需要,谢谢你。”
她冷淡地和明徽道谢。
明徽也不介意,点点头,就从她身边走了。
她走出舱门,漫无目的地穿过正在甲板上开香槟、觥筹交错的人群,来到船头,一眼看见两个男人的背影,颀长挺拔,相互映衬,一个如芝兰玉树,一个如玉山之顷颓。
而极有默契地,甲板挨挨挤挤,他们周围空出半径为一米的圆,留待他们说笑谈天,无人再敢上前。
“那尊祖宗吃东西去了,也不要我挨着,我更懒得伺候。”
听得出来,郁连城正在气头上,眉毛撇着,想来是没从安以桢那讨到好。
“你这说的是废话。”裴湛宁毫不留情地点破,“你还懒得伺候,说得你舍得似的。”
郁连城:“你别光说我,你也照地上撒一泡儿照照你自个。”
裴湛宁:“我自己什么样,她什么样,我都一清二楚,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