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公公含笑拱手:“大将军,陛下说了,请您即刻进宫,商讨西北军事。”张卯心下一颤,连忙将圣旨小心收好,朝身后的张其羽递过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张其羽微微颔首,会意地退后半步。张卯这才转向汪公公,拱手道:“劳烦公公稍候,容我换身衣裳,这便随公公入宫。”汪公公笑道:“不急,大将军慢慢来,咱家在门外候着便是。”说完,领着两个小太监退了出去。张卯匆匆往后院走去,经过张其羽身侧时,脚步微顿,压低声音道:“你且别急,等我回来再说。”张其羽垂眸:“是,父亲。”待到张卯走远了,张其羽的二位兄长才围了上来。张滇眉目深锁,忧心忡忡:“陛下为何突然要让小妹随军?还是去那肃州,竟不同我们一起去凉州?”张炎的关注点则和张滇全然不同,他两眼放光,兴奋道:“行军参赞欸,妹妹真的好生厉害!”张滇瞪他:“你就关心这个?妹妹若是一个人去那肃州,一路上要吃多少苦?”张炎不以为然道:“大哥你未免也太看不起妹妹了,这天底下有什么事是妹妹不能解决的?再说她也不是一个人去肃州,去肃州的分明还有……”说到此处,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戛然而止。“不对。”他猛地一拍脑壳,“不对不对不对。那个谁,那个小白脸也要去肃州!”想起来了,张炎这下全想起来了,那国公府的小白脸陆今野被封为了征西副帅,如此一来,他可就要跟着妹妹一块去肃州了!张炎顿时急得团团转。张其羽看着着急上火的二人,宽慰道:“圣旨已下,急也无用,还是等父亲从宫中回来了再说。”张滇叹了口气,知道妹妹说的在理,便拉着还在原地转圈的张炎往外走:“行了行了,你转得我头晕。回去等着吧。”张炎被拖走时还在嘟嘟囔囔骂道:“小白脸……那小白脸绝对没安好心,不能让他接近妹妹!”声音渐渐远了,前厅终于安静下来。张其羽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张其羽回到屋内,环视了一圈。苔生轻轻合上房门,走上前问道:“小姐,接下来可怎么办?”事先也不知承平帝会突然下旨,小姐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又被这一道圣旨给打乱了计划,这可真是够令人烦忧的。张其羽沉默了片刻,转身吩咐道:“苔生,你去帮我把姜月请来,我有事要与她交代。”苔生听了这话,应声从屋内退了出去。整个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张其羽从铜镜中盯着膳桌上模糊的一角,深吸了口气,道:“还不出来吗?”话音刚落,窗棂一响,一道身影自窗外翩然而入,桃花眼含笑潋滟,一双桃花眼含笑潋滟,不是陆今野又是谁呢?作者有话说:无痴汉他被塞进了张其羽从铜镜中看到陆今野躲在窗子后面朝自己眨眼的时候,差点没吓个半死!她冷笑道:“陆世子,你当我这大将军府是城东菜市场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竟还大摇大摆地躲在她闺房的窗棂后,真是脸都不要了!陆今野被骂以后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她走来,路过梅花几时,修长的手指顺手拈起那根尾尖带墨的羽毛,轻轻转了转,遂又放在自己的下颚处来回抚弄。张其羽看在眼中,只觉得浑身汗毛骤然炸起,脸颊莫名有些发烫,放在腿上的手指握紧,如坐针毡。陆今野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堪堪在离她三步之外的距离停下,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说话。张其羽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讥讽道:“你今天就是特意过来卖笑的?”陆今野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听起来好生变态。他垂眸看了看手中那根羽毛,慢悠悠道:“卖笑也得有人愿意买才行。”他顿了顿,“我是特意来给张小姐道喜的。”张其羽板着脸:“喜从何来?”“张小姐荣升行军参赞,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陆今野桃花眼弯弯,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轻快与笑意,“就是可惜。张小姐,你那喜酒……怕是只能去我的军帐中喝了。”“我就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张其羽看向他的眸光转冷,“说罢,你想做什么?”想让你不要嫁给那穷孺——这句话自陆今野心口到唇齿边轮番滚过,呼之欲出。但当对上她那双冷淡的眼睛后,终究没有说出口。他敛了笑意,垂下眼睫,浓密的阴影落在白皙的面上,恰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片刻后,他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强撑着惯有的张扬,却泻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