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油倒上城头!”她当机立断,“倒在垛口外侧,沿着城墙往下浇!”士兵们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抱起陶罐就往城墙上爬。灯油顺着墙面往下淌,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一直流到墙根。“火把!”一个火把从城头扔了下去。轰——火焰沿着油迹猛地蹿起来,眨眼间便在城墙外侧烧成了一片火墙。正往城墙上爬的胡人被火舌舔到,惨叫着摔下去,身上的皮甲遇火即燃,在地上滚了几滚便不动了。冲车也被火焰逼退了好几丈,攻城锤上裹着的牛皮烧得噼啪作响,胡人士兵忙着扑火,一时间顾不上撞门了。“参赞妙计!”有人欢呼。张其羽却笑不出来。她的目光越过火墙,落在东门外的敌阵中。那边黑压压地列着至少上万人马,旗号整齐,甲胄鲜明,这才是胡人的精锐。火墙撑不了多久。“去找水,”她低声对身边的姜月说,“把城中所有的水桶集中到东门来,火一灭就得泼水结冰,不能让他们架云梯。”姜月领命跑了,张其羽转身往城楼方向走,想找个更高的地方看清敌阵的排布。她刚走到城墙内侧的石阶下,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寒光。一把弯刀,从右侧的阴影中劈下来。来势极快,悄无声息。张其羽来不及喊人,身体率先做出反应。她猛地矮身,弯刀从头顶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她顺势向后一撤,右手摸到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刀,刀鞘还没来得及拔开,小娃娃不想我走啊张其羽醒过来的时候,头目晕眩,双耳嗡鸣,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般。她粗喘着缓了半晌,直至手腕传来的剧痛,才令她有了些许反应。察觉到自己似乎靠在什么温热坚实的东西上,她轻轻转了转脖颈,半似醉梦半似茫然地眨眨眼,轻声道:“……陆今野?”“是我。”低沉的嗓音夹杂着灼烫的气息落在她的头顶,张其羽仰起下巴,对上了那双饱含忧色的桃花眼。张其羽怔愣了片刻,讷讷道:“你……”话未说完,有深觉一阵晕眩,不适地闭了闭眼睛。“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见她蹙眉,陆今野原本略松懈下来的一口气瞬间又提了上来。“没事,只是有些头晕。”张其羽软绵绵地说道,“我这是怎么了?”“你昏倒时,后脑砸中了一块石子,流了好多血。”张其羽不自觉地抬手摸向后脑,半途却被陆今野擒住了手腕。“别碰,当心伤口又裂开了。”他声音轻柔,甚至带着一□□哄。张其羽也是实在难受,没力气和他争这些,遂安静地闭上眼又静默了良久。直到晕眩之感减弱了些,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还靠在陆今野的怀里。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的身子逐渐有些僵硬,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不经意地做些小动作,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力。“嗯?”陆今野开口道,“想干什么?”张其羽别开脸,讪讪道:“想吃点东西。”陆今野小心扶着她倚靠在床头,去小厨房弄了点早就准备好的米粥,就这样坐在床沿边上,用勺子舀起送到张其羽嘴边。“这不好吧?苔生她们人呢?让她们来……唔。”张其羽话没说话,陆今野就讲粥送入她口中,温热的稀粥滑过干哑的喉咙,舒服极了。“她们好着呢。粥要趁热吃,来,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