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的面容依旧平静,平静如万古寒渊。
可他握着拂尘的手,指节已微微泛白。
“三霄……”他轻声喃喃,声音如古钟低鸣,“好一个九曲黄河阵。”
他闭目。
良久。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深处,已燃起一点幽冷的火光。
那火光中,倒映着西岐城外的九曲黄河阵——
以及阵眼中心,那三道素白的身影。
碧游宫,西配殿。
明心立于水镜之前,久久无言。
镜中,那六道跌坐在河面上的身影,此刻正被河水缓缓推向阵外——云霄没有取他们性命,只是削去三花,闭了五气,让他们以凡人之躯离开此阵。
这是慈悲。
也是最残忍的慈悲。
因为对一个修行千年、位列金仙的修道者而言,失去顶上三花、胸中五气——
比死更痛苦。
明心垂眸。
她掌心,星辰骨片滚烫如烙铁。
骨片表面,那九颗新亮的星辰此刻正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与九曲黄河阵的某处剧烈波动——
同步共振。
她不知这共振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
黄河九曲,逝者如斯。
今日削去六人三花的——
来日,必有回响。
此刻。
九曲黄河阵深处。
太乙真人依旧立在“文曲曲”中央,一动不动。
他袖中那枚暗红莲子,此刻已彻底裂开。
莲子内,那婴儿轮廓睁开双眼,透过太乙的袖口、透过滔滔黄河水、透过层层空间——
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那里。
鹿台地宫最深处。
那道暗红门扉之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