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的话还没完全落地,一阵风似的影子就窜了出去。
裴奕脚下一蹬就越过明谶,一把抓住枕瑶的手腕,她的手暖暖的软软的,满是雀跃。
枕瑶第一反应就是反手卸力挣脱,可动作到了一半,却硬生生停住了。
她破天荒的,居然没有挣开,任由裴奕拉着自己冲了出去。
房间内原本被裴奕的活力压下去的沉默,又蔓延上来。
最先开口的是唐柯,他抿了抿嘴,看向明谶,满是顾虑,“真的没问题吗?就这么把她放出来,不找人跟着点?”
明谶还维持着温和的笑意,缓步走到衣架前,取下一件深黑色的连帽斗篷,漫不经心的接话:“那不是让裴奕跟着了嘛。”
他一边说,一边将斗篷披在身上,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又顺手拿起桌上的墨镜戴上,最后拎起了靠在墙角的一把大黑伞,动作慢条斯理。
周桐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要是真出事怎么办?器械库的门可没锁,她要是闯进去了,或者是伤了人……”
明谶没转身,只微微侧头,“能出什么事?天又不会塌。”
东泽闻言,挑了挑眉,“那可不一定,这小野猫的性子,你又不是没看见,搞不好一会儿就把你这天,给捅出个窟窿来。”
明谶没接他的话,只是抬眼,望向角落里的鹤南和林渡,“那你们说,怎么办?”
房间陷入沉默。
鹤南仿佛没听见似的,动都没动。林渡扫了一眼,见鹤南没开口的意思,便也重新低下头,一言不发。
没人接话。
明谶也不在意,指尖轻按,大黑伞“啪”的一声撑开了,伞面很大,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罩在了阴影里。
他迈步朝门口走,只留下一丝极淡的笑叹,随着门悄无声息的合上。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
东泽率先嗤笑一声,“得,天塌了有他这个个高的顶着,咱们在这瞎操什么心。”
周桐扶额,十分无奈,“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她的神权到底是什么情况?”
东泽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摊了摊手,“不知道。”
随后他便清了清嗓子,故意放慢了语速,学着明谶慢悠悠、文邹邹的调子,阴阳怪气补了一句:“能出什么事?天又不会塌。”
周桐没忍住也噗嗤一声笑出来,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
裴奕拉着枕瑶一路踩着暖融融的阳光飞奔,她像是有使不完的劲,穿过三道刷着防锈漆的厚重合金门,耳边的风声越来越清透,鼻尖的消毒水味逐渐被海风与草木取代。
等两人终于放慢脚步,枕瑶抬眼望去,视线豁然开朗。
眼前不似她预想中戒备森严的堡垒和水泥地铁丝网,而是蜿蜒平整的青石板路,路两旁是开的热热闹闹都三角梅和各种样式的小花,爬满了路灯,风一吹就落下瓣瓣紫红。
不远处是成片的绿草坪,修剪的整整齐齐,再往远看,就是泛着碎金的海岸线,海天连成一片,万物都裹着阳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