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位高险甚切切慎之（第1页）

王简答道：“将军刚刚调来资料，就被召入宫。现在，去了约莫半个时辰。”

祁霁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说：“唔，那我放一份早点回车上的保温仓里去，别凉了。”说着，自己拿了一个食盒出去。

赵展看起来铁了心要和姬昭斗下去。可就算姬昭有功夫收拾他，自己可等不起，不如现在偷偷找人过来整赵展——别让稽查司——尤其是看不惯这种方法的清哥发现便是了。

“找姬政？不太合适，像是让他来砸他哥场子，还未必有效。吏部的贺辰？贺辰那边的御史朋友？”祁霁走着想着，来到了停马车的地方，将饭盒交给车夫，终究觉得不合适。突然听见一中年男子的声音道：

“下官冒犯，敢问公子是云泽小侯主吗？”

祁霁回头看去，只见那人五十上下、长相富态，穿着绯色官服，带着獬豸纹腰牌，马车是稽查司的公车。大胆猜测，此人是赵展。

果然，男子自我介绍道：“下官是稽查司右司使赵展，看见澄侯府过来，没想到是小侯主，有失远迎。不知小侯主过来，所为何事？”

赵展虽然知道姬昭最近在查高至白，但是澄侯府与高至白的矛盾一直没有真正往明面上摆。他这些年净考虑升官发财，说不定还真不知道。祁霁灵机一动：谁说一定要敲打？又哪里需要摇人，我不就行了！

祁霁便道：“一个酒馆平白坏我们澄侯府的名声，寻常方法，无非是道歉赔罪。可我实在气不过，想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赵展立刻接茬道：“竟有这样的事情？小侯主，不如移步到下官这里喝杯茶。下官好为小侯主分忧啊。”

祁霁跟着赵展堂而皇之地走进了稽查司的正门。昨天拦他的门房瞪大了眼睛瞧着他，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赵展向他投去警告的眼神，显然是“乱说话坏了事，就要你好看”的意思。门房一时也想不明白赵大人昨天不让进屋的人，怎么就成了他亲自领进门的贵宾了，只好直愣愣地看着祁霁进了右司。

赵展张罗着让书办给祁霁上茶。祁霁把融融酒庄里涉及澄侯府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我那朋友什么都没干，‘荷官’信誓旦旦地说他要联姻澄侯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专门把他骗过来求婚，我们才认识三天啊！”

赵展当真是个专业的，从头到尾，不仅没有笑出来，还郑重其事、一脸凛然。末了道：“小侯主找下官，找对了！下官非常确定，这并不是寻常的冒犯。一个酒庄，用澄侯府当噱头，乱下保证，万一有人当真了怎么办？费一番周章，老板至少进去半年。”

听到“费一番周章”这话，祁霁悬着的心立刻落下了——祁霁此前和天衢的各方势力打交道，清楚他们早就形成了一套暗语，“一番周章”相当于一千两白银。果然，赵展把澄侯府当做了上门生意，在衙门里就做起来了。

可惜，在祁霁的计划里，“一番周章”不够。如今贪腐横行，不到“两番周章”的灰色收入，根本没人在乎。

祁霁作不满意状，说：“赵大人，能不能再重一点？”

赵展仍然游刃有余，说道：“那小侯主更是找对了人了。他给那么多人说了这样的话，算不算聚众行骗？量刑至少流放到松原道，只需——多费一番周章。”

祁霁点点头，开始签银票。赵展见他如此豪爽，反而有些后悔，补充道：“再费一番周章，算作污蔑四大世系，混淆视听、动摇国本，判刑上不封顶。”

祁霁心里有点想骂人——两句玩笑话能给人定谋反罪，这老油条就这样霍霍人。表面上还是潇洒地把数额改成了三千两，递给赵展。

赵展确认了祁霁手中的银票带保密法契，兑换不做登记，立刻双手接过，满意道：“小侯主只等好消息。若有新的想法，尽管派人到下官私宅去，下官亲自登门拜访。”

赵展已经接触了银票，三千两在法力上完成了易主，留下了证据。祁霁终于图穷匕见，坏笑道：“赵大人，其实我要办的，还真不是这件事。”

赵展立刻明白上了当。两千两银子以上的贪污被告发，依律至少免职。只是想不明白哪里得罪了祁霁，说：“小侯主这是何意？”

“左司使在办的案子，你不许使绊子，还要费心做。比如，你特地留下的玉成社的卷宗，我现在就要拿走。”祁霁不再给他好脸色，冷冷道。“三千两你可以留着。要是你再玩猫腻，我立刻告发你，说你不仅不做本职，就连收了钱也不做。”

赵展怒道：“贿赂朝廷命官，你不也有罪?”

祁霁摊手道：“罚十倍而已。三万两白银拉赵大人下马，不算太亏。”

赵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地起身，从书柜顶上取下一打案卷，给他看了里面的内容，却不给祁霁。说：“你把银票上的法契清除了。我便给你。”

祁霁遗憾道：“真不想留着？”

赵展恼火道：“立刻清除，立刻走！祁霁，我警告你，你别以为姬昭是什么好东西。跟他穿一条裤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