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拓点头,“是啊,听说是沈将军的女儿,沈将军公子你知道吧?他们家累世都是将军,威风得很。”
裴琅听过这个名字,不必说前几代的功勋,光是这一代裴将军立下的战功,就不计其数,难怪她能如此胆大,跑到裴家来招惹他。
这么晚的天,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
他虽然表面一副老成模样,实际上到底还是个小孩,有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
“这么厉害,那我们更惹不起了。”本来以为是裴侍郎哪位同僚的女儿,没想到竟然是将军之女。
裴琅坐下来,脚边碰到一个包裹,包裹里的东西他都看过了,这些物件儿对裴府来说,对那个小女郎来说一文不值,却是翠姨能做的所有,他把它捡起来,放在桌边。
“是啊。”阿拓垂头丧气的,“那是不是就算她做错了,我们也得跟她认错?”
裴琅的手盖在包裹上,还有些稚嫩的脸上浮上一丝忧愁,“不然呢?”
阿拓愁眉苦脸,又想到璟公子的交待,挣扎了半天说:“对了公子,璟公子说了,你以后不必去竹林了。”
裴琅眼睫猛地颤了颤,身子也跟着僵硬了一些,半晌他才道:“知道了。”
沈却枝摸黑回到了沈府,折腾了一天,她累坏了,尤其是方才,她跑得比谁都快,心砰砰砰跳个不停,她还以为要跳出来了,还好没有。
她躺在床上,按住自己的胸口,后怕地摸了摸。
还好没有被裴琅发现,不然裴琅又要误会她了。
想起来要给裴琅买的东西,她怕忘了,赶紧把桃子叫过来,和她说了。
桃子问:“除了澄心堂的纸,江浙的湖笔,方于鲁的墨,四书五经之外,还有别的么?”
沈却枝歪头想了想,一时也想不到更多了,她说:“再买点儿糕点,要苏记的,多买点儿糯米糕。”
她记得上一世,裴琅最爱吃糯米糕,一次能吃四五块。
这辈子,以裴琅如今的身份,恐怕是吃不上了,既然如此,那她就请他吃。
夜里,沈却枝是怀着对裴琅的思念入睡的,梦中她见到了小裴琅,她这一次没敢鲁莽地去抱小裴琅,而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小裴琅的脸忽然红了,她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
裴琅竟然脸红了,过去的几十年里,她从来没见过裴琅脸红,连在床榻上说最难开口的话时,他的脸也没红过。
如今竟然只是被看了几下就……
哎哎,这么看来还是小裴琅好玩,她要多逗逗他,多玩玩他。
一觉醒来,小裴琅不见了,她还有些恍惚,心里空空的,以为再也见不到裴琅了,可很快,她看见了桃子,提起来的心又落了下来。
桃子过来伺候沈却枝起床,“女郎,今日骆夫人要去李府,我们穿——”
沈却枝打断桃子的话,蔫蔫的,“我不去,让二嫂自己去吧。”
三日后,衣裳做好了,沈却枝精神大好,带着桃子去了裴府。
裴夫人正闲着,听到沈却枝来的消息时,心里咯噔一声。
这不是前几日才来过,怎么今日又来了,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妈妈,眉头皱着。
李妈妈打小就跟着裴夫人,和裴夫人最好不过了,她笑着说:“去看看就知道了,沈家势大权大,裴府开罪不起,但侍郎终究对沈将军有救命之恩,想必不会为难裴府的。”
裴夫人的心这才放松了些,带着李妈妈出去。
只是一路上她还是有些担心,这沈却枝那日受了伤,也不知道伤养好了吗?是不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那天听了沈却枝的话,没惩罚裴琅,如今想来实在是做错了,她就应该当着沈家人的面儿狠狠地罚他,左右不过是一个野孩子,母亲那样的身份,若不是裴家收留他,哪里还能活到今日?
她真是后悔,且看吧,若是沈却枝不为难倒罢了,若是牵扯到她或者裴璟,她就加倍罚裴琅一顿,只要沈却枝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