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复杂的、混乱的印象在梵黎的脑海里揉成一团,拖慢了她的反应能力,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比如此刻,牧怀源将一句话重复了好几遍,她才回过神来。
牧怀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梵黎下意识看向地上横七竖八的奇怪尸体,没有异常,幸好,它们没有突然活过来。梵黎闭了闭眼,让自己不再去想突然冒出来的、和系统有关的记忆。
“没有。”也许是昏迷时间太长的原因,梵黎的听力显然没有那么好。
“像什么东西抚过地面……那种,很小的声音。就在刚刚。”牧怀源只听到短短一声,正当她集中精力打算再听几遍来完善自己的描述时,声音消失了。
“……没事了,可能听错了。”终于,牧怀源放弃了描述,匆匆结束这个话题。
也许又是一个幻觉,牧怀源想,最近她出现的幻觉越来越多了。
梵黎没有太过于纠结这件事,因为她忽然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你认识第三名玩家吗?”
“哦,初始玩家2679225,他大概没有和我们分在一个区域,他是……”
他是排行榜第几名来着?
牧怀源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能让她记住的人并不多,已知对方不是她的朋友,那么,他就至少得是个总排行榜前十的玩家……可是,到底是第几名来着?
记忆很模糊,牧怀源试着回想,却发现连自己的具体排名都已经忘记,更何况他人。于是她只好这么告诉梵黎:
“总之,他是个实力不错的玩家,尽量不要和他树敌。”
一般情况下,玩家都会考虑「能不能和某个人互帮互助」,但牧怀源最先考虑的居然是不要树敌……经历过副本后,人的思维方式确实会发生变化。
“你可以相信我,我是新人榜前五。”牧怀源想了想,觉得不太严谨,又补了一句:“至少上次,我进入第三个副本的时候还是。”
“上次进副本?离现在时间很远吗?”在梵黎的认知里,副本最长不超过两个月,榜单应该不会变动那么快吧?
但很快,梵黎听到了一个足以让人大脑宕机的回答——
“五年前。”
牧怀源面无表情,继续说道,“出了点小意外,我在一个副本里待了五年。”
梵黎终于知道牧怀源身上的绝望感从何而来,她在脑海里翻了翻所有可以用来安慰人的话语,最终选择说了句:“……节哀?”
“嗯?我吗?没什么好悲哀的,至少活着出来了。”
虽然登出地点是一个六星副本。
牧怀源不知道自己和那些葬身副本的人相比到底算不算幸运,所幸,没有人问她详细的情况。
这里没有灯,光线只能从玻璃窗透进来,昏暗的环境将一些原本显眼的线索遮蔽起来。
在确认仅仅坐在长椅上看不出别的东西之后,二人不约而同地从长椅上站起,打算去别的地方寻找线索。
牧怀源谨慎地往前迈了几步,但她发现——
梵黎并没有跟上来,反而重新坐回了椅子。
她这是在干什么?舒展筋骨?
牧怀源心中疑惑,问道:“你不走吗?”
对方沉默片刻,指了指她的脚下。
脚下……
…!!!
牧怀源低头,看见自己赫然踩在一个双手合十的黑袍人身上。它头上的黑纱掉了下来,露出几乎占了半张脸的干枯眼眶。
柔软的触感迟了很久才传来,牧怀源忽然觉得有点恶心,还有一种非常、非常强烈的不安。
明明那么明显的一个……不对,是七个「人」,为什么会被忽视呢?为什么、为什么她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
牧怀源退了几步,坐回长椅。与此同时,系统忽然又开启了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