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病不去医治,又怎么会因为另一个人的到来而好?”李珏看着他道,“再者,你亦不信不是么。”
李嗣楚顿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万般言语卡在喉间,却不知如何开口。
贺齐认为李嗣楚这种将亲妹丢在外头,带自己来东宫的行为不大可取,情分寡淡。
太子病骨支离沉疴难愈,怪不得勤王与宁王如此骄横跋扈。她抿了抿唇,思来若太子不逝,男主又何以成那九五之尊?
她这两日倒是迟钝了很多。
小太监领着她出了东宫,贺齐眯着眼,从东宫暖室出来直面风雪,她耳尖薄红,打了个喷嚏。
“系统。”她斜倚宫墙,脚踩在还未干净的雪堆上,随口问道,“你知道太子生的是什么病吗?”
系统在她脑袋里嗑瓜子:“不知道,但是书上说病时起先发寒颤,接着高热,总之挺反复无常的。”
贺齐记得高一下册的语文书上有篇课文,具体叫甚已记不清,转而又记起太子那张消瘦枯槁萎黄惨白的脸,心下了然。
治病救人她不擅长,被生物折磨那她可是练家子。
再者,对念过的书留有零星半点的印象,可比算明知自己有遗传病还要生小孩的夫妻容易。
贺齐掸去身上所落积雪,只是说出病症,她又不包治。
“系统,我想同男主做个交易。”
系统收了瓜子,静静蹲在她旁边告诫道:“宿主,你可要想清楚了,破坏原有的重要剧情节点,你是要遭受惩罚的。”
“即使你是主角,同样在所难免。”
“我晓得。”贺齐笃定道,“我只是说他得的什么病,我没说我会治。”
待李嗣楚出来时,贺齐已成了半个雪人。
少女哆嗦两下,站起身笃定道:“他要死了,你想救他。”
星火长庚,莹雪坠入辽阔大野,天地寂静。
贺齐鼻尖被雪打得殷红,冬夜又沉又冷,雪花飞溅,再无踪影。
“我晓得你大哥患的病,也知道怎么治。”
李嗣楚无意识将唇咬出点血,少女一双澄明眼,似乎没有别的意思,可他知道,她没有那么好心。
回眸的一瞬冗长,多余的言语绊在齿间,李嗣楚自是想救太子的,没有过多犹豫:“说。”
“呵。”她嗤笑着,似乎是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想知道啊?”
她说:“求我。”
左右这个时代的太医救不了李珏,他只能信她。
贺齐在报复他。
李嗣楚晓得她是怎样一个人。笑起来像不坠的南明离火,报复人以取乐时,整个人像幽冥界爬上来的罗刹,偏生还要在唇角挂上那一抹嘲弄的笑。
少年挺直了脊梁,手指紧曲,痛苦的闭上眼,像遭受了泼天的冤屈:“求你。”
少女眼中没有半分怜惜,看着他这副模样,很是恶劣:“跪下来求我。”
李嗣楚很在乎哥哥,所以他的身躯逐渐向下,本是他被践踏尊严蒙羞的场面,她却全然不顾。
下巴被人抬高,矜贵的康王殿下哪里受过这般屈辱,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跪在地上,仿若微尘;她居高临下,尊贵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