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夫人维持不住她引以为傲的体面与尊严,老泪横流:“她不是应该以死挡圣旨吗?不应该成为将军府的救世主吗?怎么还活着?”
云柏眉头紧锁,眼神不置可否:挡谁的旨?他的?为什么?
云昭看向自己的哥哥,向着云老夫人的语气又变回冰冷冷的:“祖母,我说了,我是为我自己,为自己怎么能轻易去死。”
云老夫人苍白的发丝都被她挣扎揉搓得凌乱不堪,如同疯魔了般唾液横飞。
别人不知道,但是云昭知道,她不死,云老夫人和三清公主的交易作废,结果可想而知。
云柏再不明白,也听明白了,目眦尽裂将妹妹护在身后,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用我的名义,胁迫我的妹妹,祖母以为翻身做主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云昭默默向后退离开闹剧,偏头问身侧的阿若:“让你置换银钱,换完了吗?”
阿若眼神没离开前方对峙的视线,嘴上应道:“还剩一匣子的饰品,其余已经分批次安置好,届时会冒充小姐的衣物,跟随一起去雪寸山。”
“干得不错。”
云柏忽然回身,握紧云昭的手腕与云老夫人擦肩走进府中。
云柏松开手往平康院走,走几步又向身后瞟一眼,见云昭跟上来,才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跟哥哥说?”
云昭拉着云柏快步走进平康院,遣散侍女,替云柏倒一杯茶。
“此事牵连众多,何必让你徒增一分担心。”
云柏没去喝那杯茶,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云昭:“她是怎么胁迫你的?”
“云老夫人心思急,说话漏洞百出,我试探两次,她便什么都说出来了。”
说起这件事,云昭当时就感觉很不对劲,一个府中的老夫人是没有能力知道未宣读的圣旨,除非背后有人指点。
“所以昭昭确定她与三清公主联手?”云柏接过话反问。
云昭顿了一下,迟疑点头。
云柏看出她内心的小九九,开口装模作样警告道:“昭昭犹豫什么?有什么还不能让哥哥知道?”
云昭扯扯嘴角,语气倒是平稳了不少:“云老夫人应是知晓信中内容,不想让你去背黑锅,从而丧命,牵连整个将军府,所以骗我,说你的酒里被下了毒,而真正被下毒的是我的酒杯。”
“依我看来,他们是想将毒嫁祸给慧宁皇后,在赐下的酒中下毒。”
云柏一听急了,猛地站起身就要去请郎中,被云昭拉住:“我假借呛喉将酒水吐出去了,哥哥大可放心。”
云柏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也顺从地坐下继续听云昭说完。
“不过她的反常倒是提醒我,三清公主未必想让哥哥前往雪寸山,或许我的死能一时将哥哥绊住,给她一些时间——一些清理尾巴的时间。”
“那慧宁皇后赐的酒就是三清公主对我下手最佳的时机,那杯酒其实就是想下给你的,再借助祖母的口,让我处理掉有毒酒,即便我不喝你那杯,也会喝下自己面前的酒,最后身亡。”
云柏黑沉着脸,心中仍有余悸,又感到有些地方不妥开口问:“所以一开始两杯都有毒,可我那杯为什么没有问题?”
兄妹的面对面沉思良久,云昭开口:“除非有人发现了……那酒里有毒。”
双方都不再言语,屋内一时间只剩烛火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