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之点点头,嘴角扬着笑,看镇长亦步亦趋地跟下属离开。
云柏收回向远处望的视线,语气颇为坚定:“今晚恐怕不能驻扎过夜了,寸山镇的情况太过糟糕,雪寸山恐怕……”
当晚,茫茫大雪迷住众将的双眼,排排走在一条单人通行都举步艰难的崎岖的通山雪路上。
云昭在身后默默揪住云柏的衣角,裸露在外的手指,冻得微微发僵,逐渐使不上力气。
阿若在她后面贴得很近,也不知哪儿来那么大力气,死死揪着她的披风。
寒霜覆盖上云昭的睫毛,沉得她睁不开眼,身后的力道她也挣不开。
只能凭着意志向上攀爬。
直到云柏弹了她一下额头,提醒她:“到了。”
云昭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目光所及才是真正的雪寸山关。
巨大的关口屹立在山峰之上,威严气势可阻挡一切邪鬼妖魔。
关墙之上,簇簇灯火相照,城墙上驻守的小兵见援军浩浩而来,对下方的守兵高喊:“开关口,迎援军!”
厚重的关门被拉开,迎面走出来一位穿着厚重铠甲,下巴挂满胡茬的男人。
男人抱拳行礼,浑浊的眼睛在沈行之和云柏的身上来回转:“末将王景,见过将军,见过世子。”
云柏回礼:“早闻王将军神武,今日一看,果真不凡。”
“哈哈哈哈,云将军说笑了。”王景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不住打量跟在身后的云昭。
“这位是?”
云柏顺手将人拉过来,笑着介绍:“舍妹,云昭。”
王景立马郑重神色,又略带迟疑:“令妹身板,可不能上阵打仗啊,懂医术?”
云柏试探地看向云昭,见对方摇摇头,转头回道:“舍妹,未曾读过医书。”
王景面上似是陷入苦想,挠挠头,视线在营中转一圈:“令妹上不了战场,治不了伤,恐只能调到火头营里打杂。”
又道:“只是令妹如此娇养,恐怕要受些委屈啊!”
云柏刚要开口就被云昭拦下,云昭向王景微微颔首:“我自知能力浅薄,要多磨多炼,一切遵循将军安排。”
闻人羽仙哈哈笑出声,语气夹杂着幸灾乐祸:“云小姐,看来只能在伙房里喂鸭子了。”
王景指指闻人羽仙,轻啧一声:“你这小伙子身板也不行啊,一起去火头营练练吧。”
闻言,闻人羽仙笑容僵在脸上,不可置信的看向云昭:“啥玩意?”
云昭冲着闻人羽仙耸耸肩,语气带嗤:“一起去伙房喂鸭子吧,闻人少爷。”
阿若探头:“那我呢?”
云昭抬手推开:“听王将军安排。”
王景不好意思地讪笑两声:“哈哈,剩下的将士自会有人安排,雪寸山如此环境,诸位辛苦。”
沈行之拍拍王景的肩:“怎么会呢?是你们更辛苦一些,如今关外战况如何?”
王景一听关外战事,瞬间惆怅起来:“近日战况吃紧,朝廷银两拨的零零碎碎,战士们衣袍铁甲都是自己缝缝补补……”
一个小士兵走到云昭的身边,开口询问:“云昭,闻人羽仙,你们二人随我前去火头营。”
二人齐声道:“是!”
火头营在大营的后方,棚房外架着几口大锅,十几个从棚房里赶出来的人正在卸车上的粮草。
小士兵直接挡住他们的视线,看向一个角落的大锅,并指指后面齐排码着的水缸。
“你们的任务是,每日子时将山上的雪放入锅中,熬化成水,倒入缸中,确保将士们每日晨练后有饭吃,有水喝。”
闻人羽仙一听子时,闭眼狼嚎:“不、要、啊!”
次日,子时
云昭一把将沉浸在梦境中的闻人羽仙拉起来:“你给我起来!”
闻人羽仙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哑着刚睡醒的嗓音问:“几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