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渡庵在城西,胭脂胡同在城南,沉镜潭在北郊。三处地点相距甚远,一旦分开,很难互相支援。如果其中一组遇到危险……
“我去沉镜潭。”萧景琰说,“那里最危险,需要武力。”
“我跟你去。”韩猛立刻说。
萧景琰摇头:“不,你需要去胭脂胡同。你是军人,擅长侦查,能看出阵法的布置和变化。胭脂胡同的阵法可能已经激活,需要有人去确认。”
“那慈渡庵呢?”徐振问。
“我去。”林默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的手……”鲁师傅欲言又止。
“正因为我的手。”林默抬起右臂,暗红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纹路和镜魇有联系。如果司马晦在慈渡庵,我能感觉到。而且——我需要近距离观察他。只有了解他的手段,才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萧景琰盯着他看了很久。
“太危险。”最后他说。
“哪一处不危险?”林默笑了笑,“沉镜潭可能是血祭现场,你去的才是最危险的地方。胭脂胡同的阵法一旦激活,韩猛也可能陷入险境。慈渡庵……至少是明面上的宗教场所,司马晦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这话有道理,但谁都知道是安慰。
司马晦如果真在慈渡庵进行血祭,那整个庵庙可能都已经在他的控制之下。进去的人,等于羊入虎口。
“我跟你去慈渡庵。”徐振说,“我是京兆府的人,有官方身份。以查案为名进入,司马晦不敢公然阻拦。”
“那鲁师傅呢?”韩猛问。
鲁师傅从角落里站起身,手里拿着那块打磨到一半的铜片。
“我留在这里。”他说,“制作一些东西。如果你们需要支援,或者……需要破坏阵法,我准备些工具。”
他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一个木箱。箱子里摆满了各种金属零件、铜镜碎片、打磨工具,还有几瓶颜色诡异的液体。
“这是用雄黄、朱砂、硫磺混合的粉末。”他拿起一个瓷瓶,“撒在阵法上,可以暂时干扰能量流动。这是特制的铜镜碎片,边缘磨得很锋利,可以划破符文的连接。还有这个——”
他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铜盒,打开盖子。
盒子里装着几面小镜,镜面不是平的,而是凹凸不平,像哈哈镜。但镜面的弧度经过精心计算,反射的光线会形成特定的图案。
“这是根据林默说的‘光线折射’原理做的。”鲁师傅说,“如果遇到镜魇的投影,用这个镜子反射光线,可以扭曲它的形态,争取时间。”
林默接过铜盒,手指抚过那些小镜的镜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滚烫的右臂稍微舒服了一些。
“谢谢。”他说。
鲁师傅摇摇头,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忧清晰可见。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深秋的黎明来得晚,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一丝灰白。夜风停了,远处的鸡鸣声隐约传来——五更了。
萧景琰站起身。
“各自准备。”他说,“日落时分,在这里会合,然后分头出发。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正面冲突,是探查。确认血祭地点,确认司马晦的计划,然后……想办法破坏。如果遇到危险,以自保为先。”
众人点头。
徐振收起那卷旧档案,韩猛检查了一遍腰间的刀,鲁师傅继续打磨那块铜片。林默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
右手腕的纹路依旧滚烫。
但这一次,他没有握紧拳头,而是摊开手掌。暗红色的线条在掌心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像眼睛,像破碎的镜子,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图案的中心,有一点深红,像血,像火,像……镜魇的瞳孔。
它在看着。
一直看着。